毕竟在现实里,他得维持自己温厚持重的形象,他不能嫉妒、不能阴暗、不能表现出对名利的渴求。
可是面对这尊神像,他做了一回真实的自己。
他想时光倒转,想有年轻的充满吸引力的身体,想再度回到巅峰。
当他说完这一切的时候,从庙宇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年轻的身影,而那个身影赫然就是聂镜尘的样子。
“你看看,这副躯壳怎么样?”
那声音仿佛来自黄鹤霖的内心最深处,充满了力量和诱惑。
黄鹤霖一开始以为自己说的话被真正的聂镜尘给听到了,不断地解释,说这是误会,自己只是羡慕,没有恶意云云。
而阴影里的聂镜尘却哈哈大笑起来,那样放肆张扬、无所顾忌,邪魅而犀利地一把抓住了黄鹤霖的欲望。
为什么聂镜尘可以拥有这样蛊惑人心的皮囊?为什么聂镜尘无论是名利还是世人的爱意都应有尽有?
为什么!为什么聂镜尘可以这么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年华!
黑暗中的“聂镜尘”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去吧,他的身体、他的外表、他受到的追捧……只要你肯付出足够的代价,将都会属于你。”
黄鹤霖的双眼变得混浊不堪,只剩下如同深渊一般的执着和渴望。
他忽然匍匐在那个石像的脚下,双手用力挖刨,连手指甲盖都翻花流血了也感知不到,终于他挖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小匣子,正是棺魅。
黄鹤林抱着那个东西,疯狂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一缕浓黑的邪气从神像断裂的颈部涌出,如同奔涌的瀑布,瞬间将黄鹤林淹没。
在三个月前,聂镜尘和黄鹤霖正好一起拍同一部戏,黄鹤霖找准了机会在聂镜尘的保温杯里下了安眠药,而聂镜尘助理那里也有他房间的备份房卡,黄鹤霖找机会换走了那张卡,在半夜进入了聂镜尘的房间。
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垂眼看着熟睡中的聂镜尘,缓缓张开嘴,吐出了浓郁的混沌邪气,覆盖在了聂镜尘的躯体上,渗透进他的四肢百脉,完成了所谓的“夺舍阵法”的绘制,又在聂镜尘被送入疗养院之后借机来看他,趁着房间里没有人,将棺魅放在了聂镜尘的床下。
按道理,聂镜尘是不可能被区区安眠药放倒的,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太久了,聂镜尘却不知道自己的师侄夜临霜去哪里了,每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就会施展“神游千里”,放开神识寻找夜临霜的下落。
作者有话说:
聂镜尘:完了,哄不好了。
胖瓜:那怎么破?
聂镜尘:继续哄。
胖瓜:帮他还个房贷吧。
聂镜尘:那是什么?
夏宽:还是我来吧。他的房子不是别人送的就是全款买的,他懂个p的房贷。
第23章 山中古庙
天快亮的时候,聂镜尘收回神识的瞬间就进了九脉拘仙阵,所以他不是演戏,而是真的……点背。
若不是其中一缕神识去的地方太远,回归之前九脉拘仙阵的生门已经关闭,这最后一缕恐怕都不能和夜临霜在梦魇之地相遇。
如果没有临霜,自己倒不是不能自爆灵力强行冲破这邪阵,只不过将会受到很大的反噬。
比如这具身躯会逐渐虚弱,承载不住灵力,喝多少补药都会被人嘲笑中看不中用。
还有自己的境界,又要跌一跌了。
读完了黄鹤霖的记忆,聂镜尘也大致知道了那座古庙的位置。
没有猜错的话,古庙里供奉的可不是什么正经神明,而是邪君混沌无疑了。
聂镜尘摸了摸下巴,他神识离开黄鹤霖的时候,黄鹤霖也清醒了,一把拽住起身的聂镜尘,恳求道:“救我……救救我吧……”
聂镜尘摇了摇头,叹声道:“这是你自己的因果。”
既然信奉了混沌,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从黄鹤霖接受那套阵法和棺魅的时候,他就完成了和混沌的交换契约。
“本来想请你喝枸杞茶,现在看来应该是用不上了。”
聂镜尘拎过柜子上的保温杯,离开了那个房间。
房门缓慢闭合,门缝里是黄鹤霖惊惧疯狂的表情。
他的双手在空气里乱抓,瞪大的眼睛里逐渐布满血丝,整个房间就像恐怖的牢笼,魑魅魍魉在黑暗之中侵袭而来,在梦魇中啃食他的精魂。
聂镜尘每向前走一步,身后那间病房里就会涌出黑色的邪气,不断吞噬着空间,幻化成无数张脸凄厉地哭嚎,无数双手试图抓住和攀附聂镜尘,仿佛要将他撕碎之后,融入这片黑暗之中。
“上仙渡我……上仙渡我……”
“上仙,你怎么忍心我这么痛苦……”
“上仙!你太无情!”
聂镜尘置若罔闻,继续上前,一手揣着口袋,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杯轻轻撞了一下电梯按钮,然后又抬起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唉呀,我可以直接瞬移回房间的。算了,得好好适应凡间的生活。”
一道黑色气息悄然接近,缠绕上他,隐隐化作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