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击节声,是康熙的銮驾到了,众人连忙静声。
万寿节宴席固有它的流程,年年如此,从不改变。
今年也不例外。
众人按照礼官指示行礼,用宴,就连几时喝酒都有规矩,耿妙妙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新奇,后来就觉得乏味,等瞧见上来的御膳,那更是毫无兴趣。
这么多人的宴席,注定御膳房那边忙活不开,因此,菜色无非都是事先做好放在炉子上温着的,送上来的时候虽然也是热的,可滋味却是稀疏平常,什么燕窝鱼翅、烧鸭鹿肉飞龙肉都有,就是吃起来味道还不如家常一道小炒牛肉美味。
耿妙妙无非是吃了几筷子拍黄瓜,这道菜倒是还新鲜些,又吃了两口豌豆黄,将就着垫吧了下肚子。
过了一会儿重头戏就来了,各位皇子的寿礼陆续登场,太子的礼十分厚重,除了金银宝石摆件,就是些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更重要的是太子还亲自手抄了四十九遍心经献给皇上。
皇上赞许有加,等三阿哥送礼的时候,他听到太监们又念到什么高丽参黄芪,眼里笑意就淡了几分。
四阿哥不着痕迹地看在眼里,心知这两位是触了皇阿玛霉头了。
因为先前四阿哥提点过,这回四福晋准备的礼物里就没什么补品,反而是饽饽居多。
康熙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耿妙妙听着那些礼单,起初惊讶,后来都麻木了,她也估摸不准皇上喜欢谁家的礼物,但是只看后来皇上只给太子、四阿哥赐菜,就可见他们府上的礼应该准备的不错。
宴席直到黄昏时分才散了。
四阿哥看着妻女们都上了马车,正要翻身上马,九阿哥喊住了他,“四哥留步。”
三阿哥那边已经骑上马要走 ,听到动静也都勒住缰绳,三福晋在马车里打起帘子,“爷您怎么还不走?这会子不走,等会儿堵在路上可怎么办?”
“你要心急你自己先回去。”
三阿哥见九阿哥、十阿哥都往四阿哥那边过去,不耐烦地冲三福晋摆摆手,骑着马过去。
三福晋被他这混不吝的性子气得不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是又不能真就这么走了,这么多妯娌都看着,要是自己先走了,明儿个不定传出什么歪话来,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九弟、十弟,你们找四弟说什么呢?”
三阿哥热情洋溢地凑了过来。
九阿哥看了他一眼,笑道:“三哥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想着等回头四哥去园子里,我们提前给他践行呢。”
践行?
那不就意味着要送礼。
三阿哥脸上的笑容就凝滞住了,“是这事啊,我怕是不得空,那会子我正忙着呢,四弟,真是对不住啊。”
三阿哥说完这句话,就想要走,可九阿哥跟十阿哥这两个混世魔王,哪里可能就这么让三阿哥走了。
十阿哥一拉拉住缰绳,“三哥您急什么啊,您日子都不知道是哪一日就说忙,可见没诚意,我们要罚您,罚您坐个东道。”
“就是,三哥,不说以前,这一两年来四哥可对您不差,您可不能这么不厚道。”九阿哥也跟着拱火,他抱着双臂,“您要走也成,以后啊四哥有什么好事可不预着您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三阿哥给架起来了。
四阿哥以前就没少见识过这兄弟俩这招,以前觉得可恶,现在看到三阿哥被这两人这么为难,就觉得可乐。
他忍着笑意,颔首道:“三哥要是真忙那就算了,我不勉强您。”
三阿哥心里直骂娘,这老四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这句话都说出来了,他能“忙”吗?
三阿哥咬牙看着这几个混账弟弟,“成,你们说哪一日,哪日就算下冰雹,我也去赴宴,这样总行了吧。”
“这才像话,三哥您也是,非要我们这么着您才肯来。”
九阿哥得了便宜还要亏三阿哥一句,“您老人家啊,放心,四哥府上的宴席保准水平不差,肯定要叫您吃回本。”
三阿哥哼了哼,“你哥我差这一顿饭吗?既然是要给四弟践行,也别咱们几个,抱老五、老七都叫上。”
总之,这事不能就他吃亏。
九阿哥这件事上倒是跟他达成一致,他就喜欢个热闹,况且这么多兄弟难得一聚,趁着这回老四要去园子,凑凑人,热闹热闹也好。
四阿哥见他们商量得来劲,不禁无奈,横竖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由着他们去了。
毕竟这事便是皇阿玛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九阿哥爱胡闹的事,人尽皆知。
于是乎。
四阿哥一家子人还没走呢,践行宴就先安排上了。
四福晋知道后,心里有些不高兴,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要忙,她还得操心弘历嬷嬷的事,哪里忙活得过来。
禾喜就给她出了个主意,“福晋,您也别自己忙着,要奴婢说,这回的事,咱们不如推给别人。”
“你是说让李氏、耿氏她们去操办?”
四福晋不糊涂,一听就听出了禾喜的算计。
禾喜点头,殷勤地过去给四福晋捏肩膀,“您想想啊,咱们府上这么多事您忙得腿打后脑勺,那两位倒是舒坦,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福,王爷还老是夸翠竹院那位好,倒不如索性这次给她们俩一个机会,让她们俩好好露一手,也叫府里那些宵小之辈知道谁才是咱们府里真正有能耐的人。”
四福晋斜了禾喜一眼,“话可不能这么说,是她们替我分忧,便是一时做错了事也没什么,人都是这么长进过来的。”
“是,还是福晋您深明大义,奴婢就没见过您这等宽厚的人。”禾喜恭维道。
四福晋蹙眉仔细想了想,手指转动着手腕的金镶玉镯子,这主意还真有些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