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还得罪了府上伺候的这些奴才。
雍亲王府里的下人几乎都是包衣,白嬷嬷也是包衣,她把人都得罪了,日后日子那就有的是乐子瞧。
“钮钴禄姐姐也没说错,我本就是包衣出身,只是这屋子摆设,原就是丰俭由人,倒不必姐姐在这里指点。”
耿妙妙懒得跟钮钴禄氏争吵下去,跟个糊涂虫争吵,赢了,旁人也不会觉得她多聪明,落在不知好歹的人眼里,还以为她故意拉踩钮钴禄氏来烘托自己。
白嬷嬷脸色稍微好转了些。
总算是有个聪明人,争这口舌输赢有何好处,她冲耿妙妙行了蹲安礼,“耿格格,王爷打发奴婢来送库房册子,王爷说了让您在上面挑选些摆设。”
白嬷嬷看向旁边穿褐色旗服的嬷嬷,那嬷嬷捧着匣子上前,耿妙妙嘴巴微张,待到云初把匣子捧到她面前,看着那淡青色的封面,耿妙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爷让我挑摆设做什么?”
“格格您这不是说笑话吗?挑摆设当然是妆点您这屋子。”
白嬷嬷露出个爽朗的笑容,她年纪虽大,但保养极好,笑起来就像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叫人心生喜欢。
耿妙妙讪笑一下。
秋蝉高声道:“格格,您刚才不还说可惜没东西归置吗?这下东西可多了,您大可以放开手脚了。”
说完,秋蝉眼睛瞥了钮钴禄格格一眼。
钮钴禄氏脸色涨得通红,跟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似的。
她才刚笑话耿氏,爷那边就派人给耿氏送东西来,爷这是吃错了哪门子的药!
她起身,黑着脸冲白嬷嬷点了下头,“我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撂下这句话,钮钴禄氏带着人呼啦啦如同她来时一样匆匆离开了。
白嬷嬷眼中飞快掠过不满神色,待抬起头来时,丝毫看不出什么破绽。
……
虽然说四爷没局限让耿妙妙挑选几样,但耿妙妙没贪心,只挑选了几个屏风,几个瓶子就收手了。
白嬷嬷回来后,就开了库房,点了东西让人一样样搬过去。
“这耿格格眼光倒是好,挑选的可都是好东西。”陈嬷嬷忙活完回来对白嬷嬷感叹道。
白嬷嬷瞥她一眼,“都这把岁数了,还多嘴。”
“横竖这里也没个旁人,”陈嬷嬷不以为意摆摆手,“说来也怪,这耿格格家世据说也一般,怎地气度、眼力都不差,比起正经主子来也不逊色。”
白嬷嬷没说话,心里未必不认同陈嬷嬷这话,只瞧耿氏不贪心这件事,就看出这人不同了。
今儿个要是换成钮钴禄格格,保准就只看上这册子上什么金啊玉啊的,殊不知正经紫檀、黄花梨这些木料可比金玉值钱多了。
“听说耿格格阿玛是内务府的,想来家境也富裕。”白嬷嬷淡淡说了一句。
陈嬷嬷羡慕道:“这倒是,内务府的差事油水都足。怨不得钮钴禄格格眼红耿格格呢,想来也有这个缘故。”
白嬷嬷瞥了她一眼。
陈嬷嬷连忙握嘴,“您当我什么都没说。”
“得了,快起来,大白日的歪在炕上,叫下面的看见了岂不是要笑话。”白嬷嬷呵斥了一句,心里暗道这就有缘由了。
想来钮钴禄格格确实是眼红耿格格的,要论出身,钮钴禄格格的只靠个姓氏,那是连福晋都不怵,毕竟钮钴禄氏可是八大姓之一;可要论家境,钮钴禄格格家就大大不如了,家里阿玛原先是白丁,当初钮钴禄格格被指过来的时候,当真是带着个包袱就过来了,陪嫁恐怕都没多少银子,起初很是过了一段艰难日子,被宋格格、李侧福晋都笑话过。
是这几年起来了,钮钴禄格格才开始妆扮得富贵体面,可有时候又用力过度,恨不得把什么值钱的都带在身上。
殊不知,体面可不是全靠身外之物。
第11章 不如撵出去
吩咐人把青瓷弦纹贯耳壶摆在书房的桌上,又将新送来的一架八宝玻璃屏风隔出了内房跟书房,屋子里收拾的七七八八。
耿妙妙正背着手看着哪里不妥,瞧见贯耳壶里空空荡荡,不免对云初道:“如今得了几个瓶子,也得插些花才显得鲜亮,今儿个便罢了,明儿个打发人去要些花草来,也不拘什么名花,不过要些应时的罢了。”
云初道:“这事并不麻烦,格格倒不如早些打发人去要,王爷今日送人送来摆设,夜里不定会来看一遭,咱们屋子里收拾的体体面面,岂不是让王爷更加高兴。”
这话倒很是道理,耿妙妙转念一想,点了下头,云初便下去打发小丫鬟去要花草了,王府里本就有几个小花园,另外还有几处花房,素来是不缺这些花花草草的。
才出来,就瞧见秋蝉带着个提着个大包袱的小丫鬟过来,云初站住脚步,问道:“这是什么?”
“不同你说,我跟格格说去。”
秋蝉一扬下巴,自个儿抢先打起帘子,一个阔步带人进去了。
耿妙妙就在西窗下喝着茶,如何听不到外面动静,见秋蝉一脸讨好的走上前,随手把手中的小盖碗放下,“你这是打哪里来这么一大包东西?”
“回格格的话,你万想不到,这是针线房那边打发人送来的。”
秋蝉一面说着,一面自己上手去解开包袱,那是一个茄色哆罗呢的包袱,打开里面是各色各样或绸或缎的椅袱,“早几个月格格不是说要椅袱,针线房那边推说没有,如今怎么着,一下也就有了。”
她说着话,下巴抬着,嘴唇撇着,一双丹凤眼露出几分刻薄像。
耿妙妙只看那包袱一眼,觑了一眼跟进来的云初等人,“你们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