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传 第8o节(1/2)

‘宫里一定是发生什么事。’她忧心忡忡想,随即起床梳洗,决定等宫门一开就返回宣室。 镜子里的自己,她看着一怔觉得陌生,苍白、疏冷、鬼气甚重,仿佛变成一个新的人,既是她又不再是她。

手中梳子滑落掉地,她方捡起来,门即被人推开。秦纯穿素黑柔软的燕居袍,外搭一件宽大氅衣。他站在门前迟疑一会儿,方笑着进来。“身体可有好些?” 他走到沈洛身旁,伸手摸她的额头,关怀问。

“不烫了。”秦纯随即松口气,说道。他神色略显疲惫,这两日照顾她,兼顾外面的事应该很累。

“嗯。”沈洛轻声应道。

秦纯坐下开心拉着她手,耐心说:“你身体稍好,不宜到外边受风,今天我们就留在室内调香如何?若有空余,顺道为司珍局新送来的两只中土面具上色。”

“我藏书阁还有事未处理,临近元旦了”沈洛说。“父亲说让你好生养病,宣室的事先放一边。”秦纯说。两人相视,一度无言。

“宫里究竟发生什么事?”她终忍不住伤感问。秦纯将她抱在怀里,不禁深切叹息。“昨日清晨,秦澈硬闯进宣室殿,意图行刺父亲。”他沉重说。“父亲侥幸躲开,并拿刀回砍了一刀。”

‘撑住!’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澈皇子现在怎么样?”她克制情绪问。

“重伤昏迷,送去太医院治疗了。”秦纯说。沈洛暗自感谢云神,至少人还在。“纯皇有没有人去看望过他?”她急问。

他沉凝说:“父亲不准任何人见他。”沈洛摇头,眼泪止不住掉。“以他的身手,四五个侍卫都不在话下,皇上怎么怎么能伤他?”她稍显失控说。

“不许胡言!”秦纯抓住她双臂严肃告诫。“父亲对他的行为很是震怒,断不会原谅这样的话语,昨天之内就杖毙三名求情的珧满宫人。” 他的眼神好似皇上,严厉地在审视她。

沈洛呆愣坐着,难过不已。‘原谅?我也不会原谅他的。’她心里喊着。秦纯也陪她这样坐着。过了片刻,他脸色转好,恢复一贯的温柔亲和。 “顾太医昨日说,伤情尚算稳定,没有性命之忧,放心!”他说。

“我要回宣室。”沈洛说。 她无法接受传过几道的消息,要亲自去了解情况。“等过些天,再去。”秦纯劝道。

她摇头,态度异常坚决。

宫中气氛不同往日,宫道上到处可见巡逻侍卫。

宫门口前,办事宫人大排长龙。守门侍卫对每个人都仔细加以核问,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书不再管用,宫人们手里都另行备有一张盖有各宫章印的通行证,上面写着通行理由、途径宫门及往返宫院。

“昨日,一群闲散无职的贵族子弟到大理寺闹事还纵了火,事后奔逃出城不知去向,凌晨,宫中上空突然落下十几只神秘风筝,有不少宫人听见附近有人吹口哨。为安全起见,今日开始施行严格通行。”秦纯解释说。

“元旦事务繁多,宫人时间都耗费在通行上,也不知事情能否办完?主人们又不管这些。”沈洛麻木而冷淡说,她发现宣景宫的人也在队伍中。秦纯轻叹一口气看向她,她便不再说了。

侍卫退让两边,恭请两人及随行宫人通行。

宣室殿的人神色凝重,经过昨日之事,精神十分紧绷,然见到换上新衣的沈洛,还是努力展露笑容恭贺。

秦纯先去见皇上,她则到藏书阁交代事情。藏书阁的宫人一如往常地在忙碌,锦衣宦官坐在她位置上处理公务,书案上的私人物品焕然一新。众人见她出现都感诧异,仿佛她不该再来这里。她心里苦笑,不过一天半的时间,她就被人取代了。

锦衣宦官和绿香等人上前欢迎。“沈夫人,安!”他们恭贺道。沈洛听见这个称呼,脑中像是有细小的火花在迸溅,微麻而刺痛。她早上得知今日须得穿霞帔出门时,已经感受过一次。

“皇上让我暂时代朔泉君处理这里的事务。”锦衣宦官稍有拘谨,不好意思道。他向来极善于察言观色,做事滴水不漏,以至于维止公公不满他,却没法把他像上一位锦衣宦官那样弄走。

“很好”她声音有些虚说,脸上露出淡然笑容。

“朔泉君之物,为避免我手拙不小心磕碰,都仔细收隔间放着。”锦衣宦官说。“未能事先禀明,还请朔泉君罚惩!”

真英听闻,稍显惊讶。沈洛心中明白,此事该是皇上的意思,锦衣宦官是将罪过揽在自己身上。

“好,都拿回我房里。”她说。

“是!”锦衣宦官连忙应承道,制止真英想发声。

承晟堂来人请沈洛,是沈洛和青萍一同选上来的宫女蓝冉,平日里文静懂事,做事极为细致。蓝冉一脸委屈忧愁的模样,见到沈洛好生开心。

两人刚踏出门槛,蓝冉就忍不住说道:“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发生何事?”沈洛问。

“昨天,晏紫姐姐不慎受伤,被送去太医院治疗。”蓝冉说。晏紫是另一位近前侍奉的宫女,资历比蓝冉稍长,个性活泼开朗、伶牙俐齿,活脱一个小魏妍儿。

“维止公公新提拔外院一个叫陈瑰的宫女过来。她昨夜来承晟堂熟悉地方,刚到便弄乱青萍姐姐规定摆放的瓷器,颐指气使让小宫女们按她心意布置,还随手倒热茶进姐姐养的花里。”蓝冉说时气愤不已。

“今天清晨,她到承晟堂什么事都不做,一点想学的意思也没有,就站在旁边吃话梅冷冷看着,皇上来了却装作机灵勤快。和她共事半天,好似一年那样煎熬。”

沈洛一边寻望周围,想从一砖一瓦风声里寻找有关秦澈的蛛丝马迹,一边耐心听蓝冉诉说。

咻!咻!咻!还未进承晟堂院,两人便听见藤条抽人的声音。

走廊间,一个模样甚美,五官有些像宣妃的年轻女子拿着藤条狠抽小宫女的小腿。“别以为我不知道,故意想使我滑倒。”她压低声,语气凶恶说。附近地上有一滩显眼的茶水渍。小宫女哭着说没有,不停躲闪,看着沈洛便跑了过来。“洛姐姐,我真不是有意的,是不小心倒洒,拿扫帚还未来得及清扫。”

年轻女子见沈洛,灿然一笑。“沈夫人好!”陈瑰姿态大方,毫不怯退。沈洛听见这个称呼,脑中再次有火花迸溅。她回以微笑,平淡说:“承晟堂不许打人。”

“是,以后不打便是。”陈瑰利落说。

沈洛与她们一同到隔间,见过其他宫人。宫女们见着她,都松了一口气。她神色却很平静,走到点心桌前检视。“点心如此摆盘,端呈时容易倾洒,放下就不大好看。”她说着移动馔盒内点心位置,再拿在手里轻轻摇晃,稳固异常。陈瑰探头看过,也亲自比两个馔盒,果真按沈洛摆放的更好。

“还是沈夫人经验足!”陈瑰道谢,转身吩咐宫女。“来将其他馔盒也这样布置。”其他宫女眉头微皱,不情不愿上前摆放。

沈洛出门前,按过蓝冉的手。“她愿意出风头,便让她去。你站远一点。”她低声说。

“是。”蓝冉回。

“现在他们将鲁仪之死也怪罪到朕头上。”沈洛走到门前,听见皇上冷笑。“一时失去两位魁首,确实难以接受。”慕容不疑感慨说。她低调走入承晟堂,向皇上行礼。

“身体好些了么?”皇上随口问道,除右手包裹伤布以外,与平日没什么不同。

“好多了!”坐右侧首位的秦纯代为回答。沈洛缓缓点头,慕容不疑和唐筠都为之一笑,纷纷对秦纯表达恭喜,堂内还有季信及其他大理寺官员,全是亲近皇上的官员。

皇上让她回位,她低头走到秦纯身后位置坐下。宫女端来热茶和点心,逐一为大臣们摆上。众人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过,见食物端来眼前一亮,总算可以稍微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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