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池景醒来时,躺在病床上,影影绰绰看见被烟熏黑的脸,沾满尘土的迷彩服,拼命眨眼努力聚焦,意识一苏醒,疼痛也来了,只觉得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钳住,越夹越紧,不知不觉额头汗起。

“她看起来很疼。”归渔哑声哑气。

“肩膀脱臼了,万幸没骨折。”大夫看着片子,向医护人员挥了挥手,来人摁住池景一侧,老大夫握住手腕,嘴里念叨:“放松,马上就好,一点不疼。”跟着另一只手握着肘部,牵引着向外展,上臂外旋,“放松。”话音未落突然双手挥动,只听咯噔一响,床上的人差点再次失去知觉。

“好了,固定4周。其实也不用那么久,看这身体素质不像我们的人,还是谨慎些吧。”大夫说完云淡风轻地走了。

打上绷带固定好,池景椅靠在床头,一头虚汗,嘴角渐渐露出笑容。

“还笑的出来!”归渔走近两步,看着她。

“一个个像包公似的,哈哈哈哈”池景不敢大笑,却一定要笑出声。

“一会可别偷偷哭!”归渔凑到耳边小声说。

“小姑娘,神勇!”同来的大兵满眼赞许。

“嗯嗯。”病号死撑着,点头。

池景不想留下来观察,可一身脏兮兮的尘土,一颗疲惫的心,一个做不了任何工作的胳膊,一切的一切让自己不得不静下来反思,不知不觉在渐轻的疼痛中睡去。

第二天一早,干干净净的归渔带着早餐来探病,刚进门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王牧群跑进来,随后叶柏青及两个小徒弟都跟到近前。

“池总,你还好吗?”贺磬音冲到床边看着小脸脏兮兮的池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没事。”池景咧嘴一笑。

“昨天晚上得到消息,可是我们出不来。”贺磬音眼泪滑落。

“已经不疼了。”池景一只手拍拍小徒弟。

“你~”王牧群不知说什么好。

“放心,没事。”池景依旧送出一张笑脸。

叶柏青与池景目光交汇,指了指她,随即竖起大拇指,池景点点头。

白茗悄悄打了一盆温水,带着毛巾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叶柏青赞许地看了一眼,走过去涮毛巾。

“我来吧。”归渔放下手里的东西,拦在前面。

“我自己可以,别管了。”池景伸手抢。

众人目光聚集在那张鬼画符样的脸上,一贯干净俊俏的池景仿佛带了一张脸谱,额头汗渍和灰尘染在一起,有用手抹过的痕迹,看着心疼。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照顾你是应该的。”归渔坚持着举起毛巾。

刚一抬手,眼见着这个一直咧嘴的女人收起笑容,眼泪夺眶而出,抑制不住砸下来,归渔一愣,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门边站着一个身着驼色风衣面色清冷的女人。

众人回头,看到付渲走过来,自觉闪开。

她走近,接下归渔手中的毛巾,淡淡说了句:“谢谢。”

“脏死了。”付渲说着帮池景擦脸。

“疼!”池景抑制不住哭出声。

归渔退后,叶柏青等人也知趣,贺磬音与白茗被池景的情绪变化惊到,尤其那一嗓子“疼”,平日里幽默风趣的御姐瞬间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变化之大出乎意料。

众人离去后,付渲锁了门,脱下风衣,帮她擦洗,擦尘土也擦眼泪,床上的孩子抑制不住的哭,内心期待眼前人能骂自己,或者打几下,最后抱一抱,谁知这人除了冷脸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付渲解开她的领口,擦掉透进来的黑灰,担心碰到绷带,动作始终很轻。

池景心里打鼓,再多一点,锁骨下那块红就说不清了,过度紧张竟然收住了眼泪,不由自主向后靠,一反常态的表现反而出卖了那点小心思,付渲一把扯开扣子,看到锁骨下的殷红,手指轻抚,微微有些颤抖,随即猛地起身站到窗边,背对着床上的人,手里的毛巾被捏变形。

良久,付渲重新回到床边,耐心细致帮她梳洗干净。

池景几次抓她的手都以失败告终,内心幽怨又委屈,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说,只能默默骂自己。

“疼!”池景嘴上喊却不敢看人。

“胳膊疼。”见没人理,池景提高音量。

“我去叫医生。”付渲转身走。

“不要!不要!”池景赶紧大喊。

付渲回身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