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训练都有点极端,很少有人能接受,她怕说出来别人还以为她在骗人呢。
孟开颜托着下巴:“说是练习技艺技术好像有点抽象,说是不停训练对刺激做出的反应又好像有点笼统。具体点儿的话就是不断训练肢体和声音。”
“嗯?”谢从蓉大概是离开学校太久,没怎么反应过来。
孟开颜喝口水:“就是解放身体和掌控身体,按照老师教的步骤练上四五年,去学鸡学鸭学鹅学蛇……总之学动物怎么活动,学怎么把动物的特性用到表演时的肢体里。”
葛韵:“你觉得表演最重要的是肢体?”
孟开颜补充:“还有声音,你所制造出的任何一个声音。或是‘啪’地一声扔东西,或是突然间急促的呼吸。”
“因为演员的五感中能被观众接收到的只有两种,视觉和听觉,除此之外你的嗅觉触觉味觉观众通通都无法接收。所以我认为把这两项训练好不说达到优秀,及格总是有的。”
至于想达到优秀,除以上外还需要极强的想象力和反应力。
想象力用于虚构情境,而反应力则让演员在面对刺激时能够迅速做出反应。
以及,在风格上忠于故事的时代和地点。
孟开颜从演完李阿妹后在这方面就有些开窍,演员绝对不能一招鲜吃遍天下,每部作品都有每部作品的风格,如果可以还得把风格区分得比较清晰。
比如说同为父亲,同为渣父,但在古代剧在现代剧以及在年代剧里的演法就不能一脉相承,有些演员演得其中差别似乎只在服装和妆容上。
再比如说谢从蓉演的几部仙侠剧,无论她是演仙还是演妖还是演魔,不管是活泼型女主还是沉静型女主,归根结底她的演的风格都一个样。生气时一样,高兴时一样,委屈时也一样……在孟开颜看来是相当失败的表演。
头一两次观众还会新鲜,演多后扑街只能说是必然的。
演员的表演必须有价值,需要向观众传递出思想和情感,当你传递的思想和情感都是千篇一律时那就是对观众的不负责,观众自然也不会为你买账。
孟开颜这番话没太说得直白,但也没有藏着掖着。
就如萧锦所说,很多时候她是个很纯粹的人,当探讨的是演技时她并不吝啬分享自己的观点。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不禁面面相觑,这到时候是能剪给观众看的吗?总觉得孟开颜这番话里人山人海,一口气戳中好多人。
导演凑到监视器前满脸赞同:“她没说错啊,作为观众反正我觉得她说得非常对。”
“网友会不会觉得她太傲气?要是闹出什么风波萧锦得找上门来的。”
导演就很奇怪:“孟开颜虽然年龄小但是资历老,一路走来贡献的都是高质量爆剧,她要连说这种话的自由都没了岂不是白混了?”
她又不是没实力只能靠粉丝的虚火流量,人家是真正手握好几部大爆剧的顶级流量,根本不会影响她皮毛的好吗。
“……导演你说的也对。”
若有事那肯定就是导演负责任了。
夜聊还在继续。
谢从蓉抱着膝盖坐着,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孟开颜确实把她无法转型成功的原因准确地说了出来。
表演有了惯性,永远停留在表层,稍微难点的表演情绪表达的就不够,也就是把握不住这个角色,所以她转型失败,屡战屡败。
葛韵刚刚听得直点头,此刻又问:“开颜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早功?”
孟开颜说是:“有空的时候会,忙的时候就没有。”
说着叹了声气:“现在一个月能做半个月的早功都算多的了。”
“难怪你身体看着很灵活,好像一直保持训练状态。”
葛韵的演技其实很不错,不过比起演戏她似乎更能看出一位演员的优缺点。
因为她5岁就开始拍戏,40多年过去她见过合作过太多太多的演员了,某种意义上说她是“演”评家。
孟开颜的肢体是相当优秀的,可在她看来也仅仅只是肢体优秀,她的身体还不够自由。
身体有内有外,肢体是外,情绪是内,孟开颜或许有一定的情绪障碍。
和普通人的情绪障碍不同,她的情绪障碍更多的是无法接纳自己而引起的情绪障碍。
也就是说她身体并不是自由的身体,她并不认可自己就是自己,因此她无法接纳。
这也是葛韵最想不同的一点,天赋型演员一般来说是不会有这方面问题的,他们收放情绪跟喝水一样简单。
那孟开颜演技为何还会那么好呢?葛韵观察后发现几乎是用自毁式的方法去入戏,不是极度揣摩角色就是极度折磨自己。
她看过孟开颜的一段采访,说的是开拍前花费大几个月的时间去练习台步,并且是高强度地练习台步。这实际上也是一种自毁,通过感知角色的痛苦来刺激自己入戏。
因此她格外佩服孟开颜,有这股韧劲儿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可心理同样容易出现问题。
——
翌日。
首次在车里过夜的孟开颜还有点新鲜,结果一睁眼发现只有她一个人精神饱满。
孟开颜奇怪:“大家都没睡好吗?”
方群把冷冰冰的水泼到脸上:“没有,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又带着惊讶反问:“你睡着啦?”
孟开颜“嗯嗯”点头,也开始洗脸,她睡得可香可香了呢。
累一天了睡得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