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85节(1/2)

两个人没有在外面过多消磨时间,很快就折回义庄。

见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义庄里才睡醒的众人眼睛顿时一亮,总算松了口气——天知道他们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少了两个人,特别还是两个能扛事的领导者的时候,心里到底有多发毛。

唯独阿金仍是早上的那副模样,可能更糟,他被捆绑着蜷缩在地上痴痴发笑,神智看起来已经残留不多,整个人如同一条虫子般在地面蛄蛹着,背脊弓起,嘴里始终发出一种怪异的“沙沙”声。

这让程谕很是受不了,不知道到底是忍受不了阿金变成这个模样,还是忍受不了阿金带给人的怪异感,皱起眉头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污染吗?”

“不确定。”南君仪摇摇头,有些话可以告诉观复,却不意味着眼前这些人也能够知道,“现在没有太多信息,无法做出判断,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待着,看阿金的情况。”

这让程谕有点焦虑,他这会儿睡饱了,大脑终于有精力开始处理这些寻常的社会关系:“可是,早上来的那个女孩子……出事了,她没回去,中午肯定有人会来,不管是送饭还是询问下落……我们要怎么跟人家交代呢?”

“那就先把尸体藏起来。”

南君仪倒是很平静,声音之中听不出半分波澜,好像人命全然不值一提。

其实南君仪一开始是打算通过尸体来测试永颜庄的反应,因此才把人抱到门外,只是这种近乎于破罐破摔的解决思维很难说没有受到昨夜的影响跟恐惧——现在冷静下来,察觉到这种行为的不妥,让永颜庄的人直面娃娃脸的尸体,无异于一种挑衅。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娃娃脸的尸体。

准确来讲,是南君仪需要。

刚刚才检查过尸体,南君仪能感觉到娃娃脸的尸体在异变,这种异变有好也有坏,好处是能让他们找到更多的线索,坏处是异变的娃娃脸很可能成为威胁。

无论如何,他们只要想得到更多信息,必不可免要冒一些风险。

齐磊一愣:“什么意思?”

“藏尸。”程谕沉沉地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南君仪打了个响指:“没错,就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像康永富死了,永颜庄的人也同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只要互相当做不知道,她们会千方百计地让我们留下来,而我们也确实需要留下来。”

程谕皱紧眉头:“我们难道就一直要这么待在这里等死?”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南君仪目光微沉。

程谕却摇摇头:“我不相信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认为我们应该坐以待毙,不管你们怎么打算,等中午她们送了饭,我会自己出去探索一下。就算所谓的锚点有自己的规则,我仍然相信一切事物都需要逻辑来运转,这些女人既然没有强制性地将我们留下,是我们主动选择留下,那么我们应该也可以主动选择离开,或者说,主动选择前往别的地方休息。”

齐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他天性里的软弱让他无法对自己的主张坚持太久,也恐惧于一场冒险。

“可以。”南君仪并不介意有人提出截然不同的想法,“观复,你跟钟简还有齐磊去把尸体藏起来,别忘了食盒。我会跟程谕说一下有关污染的情况,或者你们谁更喜欢沟通,我也不介意换班。”

很显然,观复跟钟简都并不喜欢跟人沟通。

南君仪没再多说,带着程谕走到了角落里。

尽管程谕不赞同留下等待的想法,可南君仪不认为这是什么矛盾,更不会因此希望程谕因为本可避免的规则送命——于是他尽可能详细地讲述了有关污染的概念跟可能性,只要程谕能够及时注意污染的蔓延,仍然有活下来的机会。

程谕当然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听得非常认真,最后他许诺道:“你们放心,如果我逃出去了,一定会找人来救你们的。”

南君仪当然相信这是真的,他也同样理解程谕无法接受坐以待毙这件事,然而整件事的可悲之处就在于他们的喜怒哀乐对于锚点而言毫无任何意义,无法改变任何事。

如果程谕还能够活下来,那么最终他也会认命。

南君仪不知道哪种结果更好,又也许,自从踏入锚点的那一个开始,就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正午时分,永颜庄果然又换了一名女性前来送饭,风情万种,妖艳迷人,仍是一模一样的年轻动人。

女人摆放好菜肴碗筷之后,只是媚笑着招呼所有人吃饭,提都没有提一句早上送饭的人,这让几人提前商量好的说辞彻底白费。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拌了一碗饭,随后径直走向神智失常的阿金,看起来似乎是打算照顾他进食。

“别碰他。”南君仪才端起碗,见女人要去扶起阿金的架势,立刻转头喝止道,“他会伤人的。”

“会吗?”

女人含笑着转头回答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仍将躺在地上的阿金扶起来,她对待阿金的模样十分亲切,就像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温柔,似乎并不觉得他的异常有什么可怕诡异的地方。

之后女人从怀里摸出手帕帮阿金擦去脸上的灰,宛如照顾婴儿一般一勺勺将泡汤的米饭喂到阿金嘴里:“来,乖乖吃饭。……呵呵,你们看他多听话,怎么会伤人呢?”

一开始南君仪跟观复都准备好当阿金再爆发的时候立刻上前,可出乎意料的是,阿金却非常温顺,没吵没闹,甚至听从女人的命令把饭咽了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皆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正午的太阳都无法驱散从身体里莫名涌上来的那股寒意。

“吃饭吧。”

最终南君仪只能这么说,众人没什么胃口,可还是硬着头皮端起了自己的碗筷。

就在这时,南君仪忽然注意到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细节,算上女人手里的碗勺,餐具还是六副,看来阿金还没有被排除出去。

从昨天康永富的死亡跟今早的送饭情况来看,永颜庄仿佛早已知晓义庄之中发生了什么,仿佛她们跟义庄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这样看来,这座义庄未必是什么临时落脚的去处,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献祭场所,因此她们很确定每天会减少多少人数。

那么……

南君仪目光微冷,静静地看向被喂食的阿金。

女人仍极有耐心地将食物一勺勺送入阿金的口中,动作温柔无比,而且相当亲热——永颜庄的人对他们这些外来者确实非常友好耐心不假,甚至可以算得上引诱,可绝没有这样的热情。

看来今天晚上的祭品已然出现了。

四口棺材,如今已经满了两口,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那名大学生跟康永富在里面——如果它们全满了,又会发生什么事?

……该不会就到最尊贵的祭品出场了吧。

南君仪被自己这个想法略微逗乐了,他甚至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这么轻易地将这件事当做一个笑话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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