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说!咱们这是内部选拔对吧?怎么外单位的也来抢食吃呢?还有没有规矩了?”
负责登记的萧知鱼瞥了老代一眼,指了指旁边墙上挂着的“选拔须知”,重点在其中一行“不限单位”的文字上戳了戳。
老代还想叽歪几句,后面的人已经开始鼓噪了。
“八点半开始考试,这都八点二十了,咱们赶紧麻溜溜的吧!别到时候连卷子都写不完……”
老代顿时偃旗息鼓。
他上一次考试还是中学毕业那会儿,距今都快三十年了,当年就经常写不完卷子,现在……
老代到了考场,拿到试卷,才发现现在基本上不会写。
【以下那几个选项,是关乎销售人员礼貌形象的重要因素……a、b、c、d、e。】
我特么都是销售经理了,还需要对客户礼貌?不是他们来求着我吗?现在哪个来一分厂提车的人,不是送礼都找不到地方?
【如果一款发动机保修五万公里,在五万零一百公里出现质量问题,该如何解决?】
这是什么狗屁问题?五万零一百公里,不是过了五万公里吗?
老代握着手里的钢笔,十分钟了都没写下几个字,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写。
万一要是写错了呢?
最后,老代在卷子上面,工工整整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都是什么档次?也跟我抢?我跟陆知章可是一个宿舍里爬出来的兄弟,只需要写个名字就够了。】
第121章 时代的弃子
九月十三日,星期三,农历八月十四,中雨,气温骤降。
从昨天晚上开始,京城就开始下雨,密密的雨滴带着瑟瑟的秋意,驱散了最后的几丝暑气。
好多牛马早上起来上班的时候,都忍不住被寒气激的打哆嗦,有些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更是腰疼、腿疼、膝盖疼,
这是老天爷在好心提醒世间的牛马,秋天来了,要准备毛衣和棉袄了,要不然冬天是要冻死人滴。
这可不是迷信,不信你问问村里的老人,是不是冬天的日子最难熬?一旦熬过了冬天,病病殃殃的又能活一年。
老代打着雨伞出了总务科,一路往一分厂走去,路上碰见几位冒雨搬运东西的同事,还不忘笑着调侃人家两句。
“我说老张,你悠着点儿,别腰疼病又犯了,害的老李又要给你拔罐儿,把办公室里弄的全是酒精味儿……”
“老李你也是,下雨天那么着急干嘛?等明天出了太阳再干呗?怎么?你的腿不疼了?”
“……”
老代今年四十三,腰、腿、膝盖都没毛病,阴天下雨的时候最喜欢嘲笑那些下过苦力的工人同事,说人家“身体虚、阳气不足”等等,
但是他却不想一想,自从参加工作之后,他老代就没干过一天重活,怎么可能伤了腰,废了腿,磨了膝盖?
等到老代走了之后,老李啐了一口骂道:“你说这种奸馋滑懒的东西,整天神气个什么劲儿?好意思吗?”
老张一边揉着后腰,一边黑着脸道:“人家是以工代干,跟咱们比起来,可不就神气吗?”
老李气愤的道:“以工代干就应该神气了?以前像他这种情况,有什么苦活累活都主动冲在前面,现在可好……”
老张站了起来:“别说了,时代不同了,如果这次他真去一分厂当了销售经理,那可就更神气了。”
老李冷哼一声道:“他想得美,我们刚才路过锅炉房的时候,我拐了个弯去一分厂门口看过了,红榜上根本没有他的名字,倒是白榜上大大的有名,倒数第一,哈哈哈哈。”
“……”
老张愣了愣,诧异的道:“刚才你不是说去尿尿了吗?再说老代跟陆知章以前住一个屋,怎么可能不关照他?”
老李嘿嘿一笑:“顺路的事儿嘛!人家一分厂七点半就把红榜给贴出来了,我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没有老代,倒是隔壁小王上榜了,”
“所以啊!在一分厂那边真的不讲究关系,而是讲究本事,就老代那几分面子,人家陆知章根本就不鸟他……”
老张愣了好久,然后忽然笑骂道:“我去,你刚才说是尿尿,原来是去偷懒了,又让我自己装车……”
老李也得意的道:“你别急啊!待会儿我给你拔罐儿,我跟你说,我这祖传的手艺也就是给你免费,我要是出去摆个摊子,起码五块钱一次……”
“别吹牛比了,无证行医罚死你……”
“你别不识好歹啊!要不待会儿我不伺候你了……”
“拉倒吧!你就是手痒,在我身上练手艺呢……”
“……”
两个人骂骂咧咧的走了,但是语气却非常的轻松,心情非常的舒畅。
而老代也在一分厂门口骂骂咧咧,语气非常的冲,心情非常的糟糕。
他冒着雨过来,却没有在红榜上看见自己的名字,倒是在白榜上看见了自己的成绩。
倒数第一啊!你说扎眼不扎眼?
所以他就要进一分厂找陆知章,结果却被门卫安排到了门口的接待室,签字登记,然后等着陆知章出来“接见”。
“这特么接见犯人呢?还是接见外国贵宾呢?”
老代不客气的道:“我和陆知章是朋友,你们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放我进去就完了,把我撂这儿干等算怎么回事儿?我总厂总务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