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冷静点兄弟!放轻松!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交个朋友嘛,没恶意!”
旁边的艾米丽一愣,这才惊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乎整个酒吧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到了他们这个角落。在金发男人开口搭话后,周围的嘈杂声甚至瞬间降低了许多,显得背景音乐格外突兀响亮。
应付完诺曼,金发男借着酒劲,又把目标转向始终沉默的第五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某种猎奇般的激动:“不过话说回来,阁下,既然来了酒吧,就得按酒吧的规矩来嘛……老是这么端着,多没意思?要不要我教你点好玩的?”就连他怀里的女伴,也难掩惊讶和好奇,不停地打量着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发年轻人。
整个酒吧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传说中的“黑巫师”,面对这拙劣而冒犯的挑衅,冰雪般的脸上没有怒意,反而忽然翘起了一侧的唇角。
他没有看那金发男,目光落在那位女伴艳丽的红唇上。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指尖从那女伴的唇上抹过,沾上一抹鲜明的绯红,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接着,他收回手,那抹绯红随意地掠过自己苍白的眼下,在修长的眼尾处,留下一道突兀而艳丽的痕迹。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黑巫师”整个人明明几乎仅由黑白两色构成,苍白,颓废,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与神秘疏离感,却又是那么浓墨重彩,如同空间里最深邃的那个点。而在那一抹绯红点缀上去的瞬间,像在一池深不见底的寒潭中投入了一滴炽热的朱砂,瞬间晕染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稠丽感。疏离依旧,却莫名地多了一丝勾人心魄的诡魅,仿佛冰冷的瓷器上骤然绽放出一朵灼热的彼岸花。
他抬眼看向那愣住的金发男,鸦羽般眼睫下,修长的眼尾挑起一道微妙的弧度,黑沉的眼眸幽邃深不见底,声音依旧清冷,但那点微哑却仿佛沾染上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抱歉扫兴——”他微微偏头,眼尾那抹绯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鲜活:
“这样……能原谅我了吗?”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
连还在不远处跟女伴吹嘘的阿瑟都看傻了眼,喃喃道:
“哇喔……!”
下一秒,整个“洋葱酒吧”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燃,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口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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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连更~“暴君”克洛维正式出场!
第228章 “暴君”
01
奢华的高档俱乐部地下会客厅,雪茄的醇厚香气与金钱权力的无形气息交织弥漫,一场看似宾主尽欢的交易刚刚落下帷幕。
“洛克集团上下将铭记您的慷慨!”
叼着粗壮雪茄的肥胖男人——洛克集团的掌舵人——大笑着起身,主动向对面伸出手。这场交易他占了大便宜,此刻不介意放低些姿态,免得将对面那位年轻的掌权者刺激过头抬手给自己一枪。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位黑发的年轻人并未流露出丝毫气急败坏,同样起身,唇角噙着三分惯有的微笑,伸手与洛克相握,展现出了愿赌服输的好气度。
然而,这种过于平静的气度,反而比暴怒更让老辣的洛克感到警惕。他握手动作当即顿了一下,被肥肉挤压的目光一凛,嘴上叼着的雪茄因这细微的停滞,簌得掉下一截烟灰。
年轻俊美的男人微微挑眉,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洛克迅速重新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用力晃了晃交握的手,亲热地凑到克洛维耳侧,压低声音,仿佛交付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克洛维阁下,有空……还是清理一下身边的人吧。”
克洛维暗红色的眼瞳微微一缩,随即,那抹笑意在他唇角缓慢地加深、蔓延,最终形成一个华丽而危险的弧度,他看着已然退开的洛克,对手下吩咐道:
“既然洛克先生如此‘友善’,那么,预定的‘礼物’就不必寄出去了。”
“是!”下属垂首应命。
“哦?”洛克眼部的肌肉微微抽搐,强笑着问:“敢问……是什么样的‘礼物’呢?”
克洛维用指尖轻点了一下自己的额角,行了个敷衍却依旧优雅的脱帽礼。他的语调非常特别,邪恶又诗意,话语末尾时喘息声加重,举手投足间有种歌剧的优雅和华丽:
“克里斯……向你致意。”
洛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后背的冷汗无声地渗了出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幸好……幸好主动多说了一句……
这就是“暴君”……克洛维!
铺着厚软地毯、两侧悬挂着名贵油画的走廊上,克洛维大踏步地向前走,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下属需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他边走边粗暴地扯下做工精致的西装外套,随手丢给身后的下属,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扯松了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他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但与表情极不相符的是,开口时的语气十分平静:
“那维那边的损失,先用备用货顶上。告诉他,如果能趁机拿下福沃特那边的订单,这次的失误,我可以不追究。”
下属立刻低头应是,额头沁出细汗。他们的boss克洛维此刻明显极度愤怒,但他依旧能控制住自己不随意迁怒——尤其是在他本身精神状况日益不佳、极易失控的情况下,这份自制力堪称恐怖。
快速交代完正事,克洛维将衬衫的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他脸上那冰冷的笑意染上近乎欣快的残忍色彩,仿佛即将登台欣赏一出歌剧的终幕,期待着鲜血与高潮的降临:
“我亲自处理克里斯那个叛徒。”
02
阴暗的牢房,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绝望的气息。一个男人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墙壁上,因长时间的禁水禁食,已经虚弱得几乎站立不住,只能依靠锁链的牵拉勉强支撑,每一次无意识的晃动都引得铁链发出簌簌的悲鸣。
牢房门被“砰”一声打开,克洛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名面无表情的下属,他们鱼贯而入,迅速而无声地在牢房各处站好,高效而冷漠,如同布下天罗地网的阴影。
被锁住的男人如同濒死之人看到希冀的幻影般激动起来,嘶哑着嗓子大声求饶:“boss!boss!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一时鬼迷心窍……是洛克的人诱惑我!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克洛维面无表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那张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孔上,勾勒出深刻而冰冷的轮廓,暗红色的眼眸在阴影中仿佛两潭凝固的血液。
他从下属手中接过一沓照片,甩手抽在男人脸上,照片如雪片般洒落一地:“半年前开始偷拿公款,两个月前开始跟洛克的人接触……”克洛维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一时’鬼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