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关于动脉血管瘤,梁时从决定结婚那刻便不再担心。但原来方竞珩是排除了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确保将可预见的风险降到最低,才同意她生孩子。
整个孕期,方竞珩严格遵照医生指引小心照顾梁时,名正言顺对工作做了调整,将更多项目管理工作交给下面的人。他有意识地控制新项目的数量,只挑选优质大客户,确保有更多时间学习孕产期的知识,练习如何照顾母婴。
反而梁时在怀孕前期保持了高效的工作,她认为继续工作和思考是一种积极的胎教。而利用这段时期带领运营团队快速成长,也为后期逐渐降低工作强度奠定基础。
正如做林教授展览获得的启发,人生有很多幕,成为母亲和父亲的这一幕上演,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新的身份将是两人生活的重心。
私立高端医院能够提供优质的产检服务,但处理生产并发症风险还是综合医院更有经验。孕37周,梁时提前去广州住进了a大附院的产科病房,38周剖腹产,生了一个66斤的儿子,母子平安。
月子是回深圳产检那家私立医院的月子中心坐的,为了让她安心快速康复,产假期间方竞珩将她团队的管理工作接了过来。
因为杨总,忙着拍拖!
自从获得父母的认可,杨颂加快了对筱筱的进攻节奏。
杨颂的车停在机场,从三亚团建回来他就直接开车去了筱筱家楼下。几天没见,甚是想念。将近晚饭时间,他问能不能一起吃饭。筱筱是直接下楼的,谦谦的餐具都没带,就问要不要到家里吃。
“好!”仿佛担心她反悔,他说完马上朝小区门口跑去,“等我5分钟。”
5分钟后,筱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拎着一大堆东西跑了回来。“你早有预谋的?”
“应该是先提前做好准备。”他笑,“今天车停得比较远。”
没想到啊,人到中年的杨总跑步竟还那么快,体力也太好了。
就这样,杨总成功打入筱筱家庭内部,和她的父母见了面。以他优秀的情商和个人素养,很快俘获两位长辈的心。
筱筱本身家庭条件称得上优秀,父母多年在外企,还都曾外派到不同的国家任职,见识和眼界都很广。虽然杨颂年纪比筱筱大一些,但成熟稳重,懂得欣赏和珍惜;没有婚史,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前女友关系。经济虽不是筱筱父母优先考虑的因素,但到这个年纪还未婚未育,到底是个人主动选择,还是一事无成被别人放弃,事业成就也是一个有力的佐证。
综合客观评估,筱筱的父母对他很满意。
然后,春节期间杨颂约筱筱和父母喝茶。
筱筱犹豫:“太快了吧?”
“我已经过了不惑的年纪,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人生还有几个十年?他一点都不想再浪费时间。
筱筱有点忐忑,她甚至跟杨颂表示,她保留三次机会,如果杨颂的父母仍然对她不满意,她就放弃。
他只说:“相信我。”关系到一生幸福的关键时刻,他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一直有令她安定的力量。
事实上第一次见面,父母对筱筱印象很好,气质性格、待人接物都无可挑剔。筱筱的三次保留机会一次都没有用上。
分别时,杨母温柔地拉住她的手,首先感谢筱筱在她生病时为她奔走安排,“更感激的是,你令阿颂重燃追求幸福的决心。我和他爸爸,衷心祝福你们。”然后她还直接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把谦谦一起带来,我们都看过阿颂晒的视频,太可爱了,你们养得真好!”她轻轻拍拍她的手,温柔地:“你辛苦了。”
筱筱觉得,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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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梁时确认怀孕后,全家人都很开心,两夫妻周末接上林锦云一起去看外公,准备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路上林锦云提到疗养院可能会易主,创办疗养院的企业家的二代接班,投资失利,要卖掉资产抵债。
方竞珩问:“会影响运营和服务质素吗?”如果水准降低,他们需要尽快找合适的地方。
“希望不会。外公年纪大了,换新环境对他来说是个挑战。”
方竞珩留意了一下,疗养院运营目前看上去很正常,不过也有人因为担心而提前搬走了,毕竟疗养院都是提前缴费。外公隔壁的套房就空了出来。午饭时他不经意跟姑娘打听了一下。“不用担心,我们的资金问题解决了,有新股东注资了。大股东很喜欢这里,会一直运营下去,他迟点也要搬进来了,隔壁房间就是他特别为自己预留的。”
方竞珩的脑中闪过一些零碎的信息,几乎要关联在一起,却见梁时将妈妈带过来的保温杯拧开,他嘶了一声,连忙过去接手。上次她烫伤后弄破水泡,洗澡时又不小心弄湿,反复感染发炎,每次上药都痛得生理性掉泪,太难受了。
梁时怀孕期间,外公的展览在香港展出,全家人一起带外公去香港参加开幕。方竞珩和梁时当天就带外公回来了,林锦云在香港住了十天。
梁时孕期上班很累,方竞珩为了让她多休息,每天早起先去陪外公吃早餐,再回来接她上班。
林锦云回来后打电话给他,“你知道外公隔壁住的大股东是谁吗?”
那天方竞珩脑中一闪而过的碎片信息终于连在一起,“爸爸?”
“对。”林锦云无奈地,方履途还去香港看了展,竟一点都没透露。
林望之已经93岁,还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但这些年照顾得好,他行动还是很灵活,只是外出时怕他累才会推轮椅。虽然林望之完全不认得方履途,但毕竟一起生活过多年,潜意识知道他是很亲切的人。林锦云离开的十天,两人已俨然生死之交。今天她送过去的汤,父亲还分享给方履途。喝得方履途还泪眼朦胧:“锦云,我好多年没喝过你煲的汤……”
“你爸爸是不是有病!”林锦云生气地。“他一点都不懂疗养院经营,就投那么大笔钱进去。”
方竞珩问:“多少?”
林锦云说了一个数,方竞珩快速地算了一下。“还可以,这个价格低于市场价,毕竟拥有那么大一片地皮。”
“谁需要他来照顾我爸爸了?”方履途怎么说的,说爸爸年纪大了,不必要让他折腾,所以就买下来了,说他刚好也需要养老。如果要买,她自己没钱吗?她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不是她熟悉的领域,她也不想再为任何经营费心。
事实上方履途自从春节那周天天在疗养院陪林父后,就一直关注疗养院的信息,知道疗养院陷入经营困难,他觉得环境和运营模式都很好,刚好手上有钱,就买下来了。
方竞珩很少见妈妈这样动怒。爸爸分明就是看准了妈妈希望外公能够在一个熟悉稳定的环境里生活,不要刺激令病情加速恶化,才做这个决策。他叹了一声:“可能是,他太寂寞了。”
“……”林锦云醒悟过来,哼,他老了老了现在又来赖上她,她是拒绝的!
方履途知道她生气,开始时看她过来还灰溜溜地回隔壁房间,结果林父还巍颤颤地跑去敲门,让他来喝汤。林锦云更生气,方履途就是知道爸爸现在是个小孩,天天陪着玩,把他哄得高兴极了。
不过他来了之后,父亲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看两人每天这么开心,她想想也算了,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能这样安享晚年也不错。之后她带汤过来就多带了一份。
梁时从月子中心出来后,一家人带宝宝去见外公。好神奇,外公看到宝宝竟然笑眯眯地叫:“竞珩。”
“爸爸,”林锦云惊喜地:“宝宝是不是跟竞珩小时候一模一样?”
外公言之凿凿地:“就是竞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