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 第88节(2/2)

“我知道你们会和我一样心疼。这也是她受伤后我没有第一时间送她回来的原因。我很内疚这次没有保护好梁时,但我保证,那个人永远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他重申:“我对云履没有兴趣,以后梁时亦不需要应付相关的人事。请你相信我。”

“好,既然你这么说,相信你能处理好。”梁辰伸出手:“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幸福。”

“谢谢辰哥。我们一定会的。”

因为梁辰是听到消息即刻和徐晴回来的,梁源还在上学,和方竞珩聊完,他们就得先要回广州。方竞珩送他们上车后慢慢走回三楼。他刚转上二楼的楼梯转台,就看到站在三楼楼梯口的梁时。

“怎么出来了?”方竞珩吓一跳,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梯。

梁时这几天的睡眠特别浅,一点声响就惊醒,听到梁辰他们准备回广州,她本想下楼送一送。然而她站到楼梯口看到梯级,腿就开始发软,那种脊背被人猛推后失去平衡的恐惧,让她反射性倏地回头看,空无一人。她提醒自己,这是家里的楼梯,她很安全。但扶着扶手想要踏出一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确定,是真的没有别人。

脊背发凉的感觉很折磨,她只好侧身靠着楼梯的玻璃栏,双手握紧栏杆,闭上眼睛,咬着牙伸出脚试着向第一级楼梯踏下去,心跳很快,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太可怕了,她呼吸急促地收回脚;睁开眼睛再次确认熟悉的环境,深呼吸安慰自己,隔了一会,她企图克服恐惧,再次慢慢试着把脚伸出去……还是,不行!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方竞珩伸手扶住她的肩,梁时被吓了一跳。“方竞珩,”就如同摔倒那天他来到身边,她睁开眼一见到他就崩溃了:“我没有办法下楼梯……”

感觉她全身都在发抖,方竞珩的心尖锐地疼痛,她出现急性应激障碍了……他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没事,”他安抚地轻拍她的脊背:“因为你的脚还没好。”

不是的。她摇摇头。她清楚的,她的扭伤没有手腕严重,只需尽量制动,上楼梯会有困难,但扶着慢慢下楼是可以承受的。可是,她做不到。

她靠在他怀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方竞珩将梁时抱回三楼的沙发,她的短发被冷汗汗湿了,他拿热毛巾替她擦脸,她仍然惊魂未定,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脚伤不适合爬楼梯,我们先回深圳好不好?”

“好。”她终于筋疲力尽地应了一声。

方竞珩将她抱下楼,两人去理疗馆告别梁时父母,回了深圳。

到家后方竞珩替她洗澡,梁时没有拒绝。她的手腕上了药后包扎了纱布,严重的软组织损伤会诱发筋膜室综合征,可能需要手术甚至会造成永久性残疾。除了手腕疼痛,她的手指仍有轻微麻木感,妈妈一再叮嘱不能大意,尽量不要湿水令伤口感染。

吹头发时方竞珩问:“怎么突然把头发剪短?”

“太长了不方便。”

“我可以帮你。”

她笑笑,没再说话。

方竞珩洗过澡后也回了床上,梁时没有睡着,他轻轻将她拥进自己的臂弯。

“不用查收邮件吗?”今天因为她突然跑回东莞,他折腾了一天都没怎么工作。

“嗯。不用。”他用下巴蹭她的额发,“我现在只想这样抱着你。”

“我也是。”她伸手揽住他的腰。很奇怪,过去这么多年,即便休假她还是会习惯性查收邮件,有时专注工作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疗愈。但这几天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直到没办法下楼梯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其实并非完全因为伤痛,而是自己的心可能也出了问题。“方总,”她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你好香。”

梁助理今晚好主动啊,方竞珩的心安定了一些,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头发那么好,剪掉太可惜了。”

“不想要了。”

她明显厌弃的语气让他愣了一下。今天在梁家门外,他一眼就看到她剪了头发,当时她没有回答梁辰的问题,他的心就有点慌。假如梁时重新评估他们的关系,假如她真说不要,自己真的可以像对梁辰承诺的那样,对她放手吗?

不,他仍然无法放弃她。

她一直很珍惜自己的长发……拥着她肩膀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一点,他语气委屈地:“为什么不要?”

“短发……”她深呼吸了一下:“不好看吗?”

他捧起她的脸,低头看她,诚实地:“好看。”

梁时蹭了蹭他的胸口,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方竞珩在家工作,林锦云过来看梁时。

“小时,感觉好些了吗?”林锦云一进客厅就拥抱她。

“好多了。”

“让我看看,嗯,头发剪得好,”林锦云点头,“真好!”

“漂亮吧?”梁时特意转了半圈。

“好看极了!”

“哈哈,云姐,”她瞄了一眼方竞珩,“我觉得方总在很多地方都还需要向你学习。”

“若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随时送他入厂返修,我24小时开放的。”

终于重见梁时的笑容,方竞珩开心配合:“震慑力太大了。”

林锦云还要去看父亲,午饭后就回去了。方竞珩送妈妈下楼打车。

“你要多留意小时的状态,她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才能走出来。”

“她连长发都剪了,”方竞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昨天他是最快速度忙完紧急工作,拉上放在公司的行李箱就直接赶去东莞,但他到达时她都剪好头发回家了,她甚至是迫不及待的,“很突然地。”

林锦云停下来惊讶地:“你不知道吗?”那天她到医院时,梁时的补充笔录已经做了一部分,方竞珩一直陪在梁时身边,她以为儿子是知道的。

“什么?”妈妈的语气让方竞珩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个坏小子全招认了,他踩着小时的手腕碾压时,她反抗了,他为了控制她,踩住了她的头发……”林锦云难过地:“我听说现场掉落了很多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