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方向也不能说是错的。但市场永远不变的是始终瞬息万变,那个踩刹车的人不在身边,巨大的成功让人头脑发热,丧失敬畏之心。
年轻时总认为你能获得成功是因为自己足够聪明和努力,上了年纪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幸运。我们任何人都是一样,都站在前辈的肩膀上,享受时代的红利,才看得这么高这么远,获得了更多体验的机会。
要慢慢学会感恩这一路上你遇到的人和事。你所获得的资源和帮助,都不是必然的。方履途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不对,脱轨发生在更早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从他出轨那一刻已经埋下隐患。
时间证明林锦云当初的离场决定,无比清醒和正确。她在商场上的格局眼光和决策能力,都在他之上。
乃至人生。
可怜的是,他领悟得太迟。
“其实我也过时了。”看方履途的眉头拧起来,林锦云不愿多说:“庆幸竞珩还能帮上忙。”
“竞珩商业思维很成熟,他的成长远超我的预期,慕瑜也是,很出色。”他捧着热茶叹息了一声:“要感谢他们的外公外婆,还有你。”是的,懂得感恩,是人生在社会立足的根本。
“他们是我孩子,不必感谢。”她看了一下时间:“竞珩他们应该差不多了。”
其实他之所以要来和锦云一起听儿子的提案,一方面是对林锦云作为缔造云履商业神话最重要功臣的尊重。上市是他们当年共同的决定,那么退市,也应该要是。不过更重要的是,有她在身边,即便她不再对云履的业务做任何建议,他也觉得安心。
她没有反对,就是可行。
“嗯。”方履途站起来:“我先回去。”
“好。”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清晰了。
方竞珩和方履途飞北京和钱进见了面,然后他单独拜访参观了领秀总部,深入了解了他们的深度赋能团队,双方就合作交换了初步的看法。
这次会面之后,基于方竞珩的分析及战略框架,领秀资本结合自身团队的深度调研,做了进一步的项目评估。内部研判后组建财团准备资金,正式向云履提出私有化要约。
收到要约后,方履途主导迅速通过了董事会决议,并和颂扬达成了合作协议。
之后按照流程召开股东大会,方竞珩作为项目战略顾问,在股东大会上演示了私有化退市的战略方案。
方履途是创始人及最大的股东,投票权重更高,况且云履现在危机重重,急需新鲜血液注入,而领秀是亚洲顶级的投资基金,相信运作得好的话会是多赢的合作。方案最终顺利表决通过。
不过,股东大会后,贺楠和方履途大吵了一架。
方履途的和贺楠有婚前协议,方履途在云履的股份及其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分红、增值等都将属于他的个人财产。贺楠没有云履的股权,没有担任董事,也没有投票权。但私有化退市属于重大决策,她以列席旁听的方式参加了股东大会。
虽然方履途身边基本都是贺楠的眼线,但以免引发股价波动,这个项目在初步计划时期一直是严格保密,贺楠直到董事会决议通过后公司发了公告才得知这个计划。本来被隐瞒已经很不爽,看到战略方案由方竞珩来操刀,令她的危机感连同愤怒一起激增。
前段时间方履途在深圳和方竞珩见面后曾撇开司机去了一个住宅小区,几个小时后方履途才回到见面地点联系司机接他。当时司机在她授意后悄悄跟上,确定定位后才回原位待命的。
现在想来,应该那次见面他们就在密谋这个计划。
不对!贺楠反应过来,那个小区离方竞珩上班的地方很远,按照他在咨询公司的工作节奏,明显不是他的住处。
她快速用手机查了一下小区位置,竟然就在林锦云父亲的疗养院附近!
“凭什么?”方履途刚洗完澡出来,贺楠就朝他狠狠地扔过来一个枕头。
这两年大概是工作和儿子的教育都不如意,贺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方履途接住枕头:“你又发什么神经?”
“私有化退市的项目,为什么找你的前妻商量?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要我提醒你现在谁才是你的妻子吗!”
方履途静了一秒,他咬牙:“你让司机跟踪我?”
“这十几年,”贺楠回避问题,继续控诉:“都是我在管理公司!”
“所以呢,这十几年,你的管理都取得了什么成绩?”方履途将枕头放回床上,“如果不是我的妻子,你早就下台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怎么,”他躺下来:“不是要求承认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么,也令你这么难受?”
“搞笑了,到今时今日你来怨我管理不善?哪一次不是你签字的决策!”
“既然如此,那这个项目有什么必要找你商量?”
“又有什么必要找她商量,她是董事会成员吗?这十几年她做了什么,她拿着大笔钱风流快活。谁在你身边任劳任怨为你守住家业,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对对对,你有苦劳。”工作已经焦头烂额了,方履途不想和贺楠继续吵,背对她侧躺下来:“那锦云有的就都是功劳,那些钱都是她应得的。”
“你!那我应得的呢?”贺楠气极,一把掀掉他的被子盯着他的身体:“现在没有身体需求不需要我了,就和前妻重燃灵魂爱火是吧!”
“你的想法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
“哈哈哈哈,我龌龊?”贺楠都被气笑了:“你不龌龊当初怎么跟你女儿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女孩上床?”
“不是你千方百计爬上我的床吗?”
“一个巴掌拍得响吗?”
“是是是,”方履途把被子拉回来,息事宁人:“我错了。”
“讲清楚!”贺楠更生气了,一把又扯开他的被子:“你现在是后悔了吗?”
“都结婚多少年了,讨论这个还有意义吗?”
“可太有意义了!当年林锦云不是对我嗤之以鼻么,现在她自己怎么也临老入花丛,知三当三!”
“请你讲话放尊重一点!”方履途握了一下拳头,克制怒气:“你不是也知道吗?锦云离开得很彻底。”这些年她几乎从不主动联系他。“是我恳请她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