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成这样还开心?”今天的团建也泡汤了。
“我们又做邻居了!”
“……”
梁时身上头发都有不少沙子,感觉很不舒服,刚才只顾着方竞珩,她完全没顾得上整理,一直到回家关上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过去称得上惊心动魄几小时,令她不得不重新审视方竞珩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听到他说手不能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几乎要涌出来,担心、难受、心疼,生气他不顾自己安全,又感动他下意识保护自己。
其实对他的感情,一直就很复杂。虽然她一再提醒自己,他只是一个很好的老板,因为是旧识,甚至她还称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对自己多有照顾也很正常;就如同她也会竭尽全力地辅助他做好事业一样,工作上是合作默契的好搭档,即便是比别的职场关系边界感宽容一些,也可以理解,人都是有感情的嘛。
但她一直抗拒将此认定为爱情。朋友旧识?师兄妹的情谊?彼此信任和依赖的上下级?无论别的什么,似乎都比爱情让她感觉更容易接受一些。
那么,撇开这些所谓爱情的考量,他对她是真的很好,从前,现在,都是。必须要承认,他对自己或者是自己对他,那份特别的情谊一直都还在。
第52章 对我负责
打开花洒,热水倾泻下来,梁时感觉双脚的皮肤火辣辣的痛。因为鞋子里有很多沙子,从沙滩到停车场一路急走,然后开车,直到他的关节完成复位才清理。沙子粗糙带点咸,不停摩擦,她的脚底和脚面都有不少皮肤轻微磨损。
洗过澡换了一套宽松的休闲运动服,终于觉得清爽了。不放心方竞珩,她急急踩了一双布鞋就过去按门铃了。
方竞珩打开门,有点不好意思,他还没来得及洗澡。左手悬吊固定,左肩动一动又剧痛,他单手很难操作,照着镜子搞半天还没把肩托卸下来,反而痛得龇牙裂嘴。
方竞珩的家是简约装修风格,家具不多,暖色,简单,有种整洁的温柔。开放式厨房,客餐厅一体。客厅的布置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办公室,除了一张黄色的磨砂真皮沙发,就是到顶的书柜以及宽阔的办公台。宽大的阳台加封了隔音玻璃,放了一张可供开小型会议的实木办公长桌。
她终于明白他那句之前的房子不太能满足办公需求的意思了。住宅小区同等的面积的户型应该不会拥有如此奢侈的客厅。
梁时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一步一步教他如何拆,先把脖子上的悬吊带打开,松开肩膀的魔术贴,最后打开穿过右手腋下的固定带……噢,原来背后的固定带是个松紧扣,得先撕开魔术贴,再从扣子里将调节带抽出来才能松开。单手很难操作,难怪他拆不掉。
梁时原本站在方竞珩前面,因为悬吊带已经拆掉,担心后面的松紧带放得太快令他肩膀受力再次脱位,她在他身侧单脚跪到沙发上,一手托着他的手肘,一手在后面撕开魔术贴,慢慢放松带子,然后才将整个肩带轻轻卸下来。
她连头发都没吹就过来看他了,方竞珩鼻息里都是她好闻的味道,有点心猿意马……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她小巧白皙的脚掌,然后他到抽一口冷气地嘶了一声。
梁时以为将他弄痛,都不敢松开自己的手,结果他获得自由的右手下一秒已经握住她跪在沙发上的右脚踝,“沙子弄的?”他抬头看她,眼里都是心疼。
梁时低头看,她的右脚掌皮肤磨损有点明显,“嗯。”她后撤身体穿上鞋子,将他的右手带到左手臂,“托住,尽量保持左手稳定。”
他站起来去找药箱:“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很小事,不用处理。”梁时轻描淡写地:“你快去洗澡。”两人摔下去的力度很大,他的头发里还有很多沙子。看他乖乖地一直用右手托住左手臂,她皱了一下眉头问:“你能自己脱衣服吗?”
“嗯?”他停下来转头认真问:“如果我说不能,你会帮忙吗?”
“呃……不会。”她愣了一下,有点脸红地:“但我可以教你。”
多年前就被她这句话俘虏。方竞珩看着她微微叹息了一声,即便多了这么多年,他仍然为这句话心动。
梁时听他叹气,误以为他疼痛难受。其实方竞珩现在就是个病人,她很快收起那点不合时宜的羞涩。“在浴室找一个支点托住左手,先把右手从衣服里解放出来,然后用右手将衣服往左边拉,最后迁就左手臂的姿势拉出来。”她想想又加上了一句:“穿衣服按照相反的逻辑。”
“好。”他走到房间门口又回头,“你会等我吃饭的吧?”
“当然。”
他满意地进去洗澡。整个洗澡的过程,只能说非常痛以及不方便,以至于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衣服穿好。
出来时梁时叫的晚餐已经到了,看到外卖,方竞珩未免失望:“是我花的时间太久了吗?”
“不是。”梁时看他穿的是外出的衬衣,扣钮现在对他来说应该比较费劲,难怪这么久。“你的谢意已经表达过,不需要再请梁总吃饭。”
看梁时拿了肩带过来,他很配合地将左肩移向她,然后抬起右手。“梁医师今天帮我复位关节,我也想请他吃饭。”用这种方式跟她父母见面,甚至都没正式打个招呼,有点失礼。他亦很介意离开得匆忙,自己竟连感谢都忘记说。
梁时用护肩将他的左肩固定,然后将肩带从他胸前穿过右边肋下绕道后面扣紧,再调整护肩的松紧。
她有一刻几乎从侧面将他虚拥,他深呼吸了一下,心跳有些快。
“如果他知道你是因为他的女儿才受伤,他应该会想请你吃饭。”
“那么,”他笑,“下次我去东莞拜访他们?”
“下次?”他还想有下次?梁时抬头瞪了他一眼,“下次请你好好待着,不要再受伤了。”
“我没办法看着你受伤。”
梁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梁时,如果我受伤了,工作生活都不会有太大影响;但如果你受伤了,方竞珩会停摆。”
她正在调整他肩带以及袖口处的加固魔术贴,这句话让她的心口一阵悸动,扯开话题问:“这个松紧度可以吗?”
“可以。”
她转身拿起悬吊带挂到他的脖子,将他的手腕轻轻放了进去:“我也不想你受伤……”她提醒道:“下周二你还要出差北京。”
“你和我一起去。”他一点都不紧张,“你会对我负责的?”
“你怎知我一定会负责?”梁时教育他:“这种情况不能冲动救人。”
“本能反应。”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如果你不负责,我会更痛。”
“……”他知道怎样令她心软。她转身往餐台那边走去。
吃完饭收拾好,梁时去倒垃圾时顺便回家了。没多久方竞珩微信来了:“这个护肩睡觉还要戴着吗?”
“要。”
呵呵,感谢医生选的是一个人无法独立完成拆卸的护肩款式。他笑着回复:“我还没换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