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中原九州、南海极北,还是西土龙国。
就在这一刻,所有的道成、罗汉、真龙、妖圣,全都惶惶不安的望向半空!
那道高悬于天的灿灿金光稍稍停息了片刻,又突然无声无息的悄然散去。
虽然这前后不过短短一念之间,可由此而来的赫然威压,却令所有人无一不胆颤心惊!
仿若方才早已死过一回!
……
砰!
随着那道金光消散一空,恒延在云、京两州之间茫茫无尽的大山某处,突然时空扭曲,天地逆转!
紧接着,一座原本满眼苍翠的山巅顶处,突然凭空出现了一片砖瓦废墟。
废墟正中,袅袅轻烟一路随风,似是一处刚刚灭熄不久的火堆。
火堆四外,紧闭双眼躺着三个女子。
其中两人形若母女,手中各握着一柄灵光长剑。
另一个身披白裘大氅的女子侧身半卧,一臂伸出,好像此前想要极力的护住些什么。
离着三人数十丈外,还散落着二十几道人影,有的是一身黑衣好似护院模样,有的是身着灰裙,应是奴婢女眷。
砰!
又是一道轻响。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突然轻飘飘的落下了一道青衣人影。
他胸前的长袍早被鲜血染红,散乱的长发乱糟糟的披在肩头,微微摇晃着疲累至极的身子,步履艰难的直向火堆走去。
听到脚步声响,那白裘女子挣扎了几下,微微颤动着抬起头来,一眼望见来人既惊又喜的大叫道:“林季,你,你可还好?”
林季苦笑了下,并未答话,径直走到她近前蹲下身来,轻声叹道:“哎!你这又何必?!”
人鬼殊途,谋天之局
“我……”北霜刚吐了个“我”字,又轻咬着下唇把后半截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方才天机骤然施法,恶象环生,胡家母女满脸惊愕的抽剑自保,就连林季也深落险境生死莫名,可北霜却毫不犹疑的祭出先天之火挡在林季身前……
此时,她早已根基尽毁,泯然凡俗,此生一世再也无法修行!
“你,你没事儿就好。”北霜捋了下散乱的头发淡然一笑。
说着,她站起身来,掠过茫茫群山直望天边。轻声低语道:“世无北霜,草木不惊,可这天下却少不得你!有此一遇,我已足矣!”
林季望着她背影心海如潮,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凝噎半响后,林季散出两道神识,分别落在北霜和胡玉娇的身上,随即抓着天机临死前给的玉简凌空飞起,直向西南。
……
梁城,有雨。
雨不大,可却淅淅沥沥的半刻未停。
临近午夜时分,满脚泥泞的小路上远远的驶来一辆略显破旧的黑篷马车。
那赶车的汉子脸色苍白,就像纸糊的一般全无半点血色,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挥动着马鞭,一边神色慌张的左右查看着。
好像,既怕看见什么人,又想见到什么人。
车上亮着一盏似乎马上就要熄灭、微弱至极的烛火。
随着车身颠簸,那烛火也随之不停的左右摇曳着。
遥遥可见那车里坐着一个身形秀美的女子,正对着昏黄的灯火全神贯注的看着一本书。
那书上所记的内容好似极为有趣,引的那女子时而掩嘴窃笑,脆若铜铃。
笑声并不大,可在这漆黑一片、寂静无人荒野上,却显得格外渗人。
小路一转,前方出现了一片黑黝黝的小树林。
车夫举起鞭来,刚要催马快过。
突然自树林里闪出一道人影,快若闪电般一把抓住了马头。
车夫吓了一跳,定眼一看,拦在车前那人大约三十上下,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正似笑非笑的向他望来。
更确切一点说,那人如星似火般的目光仿若穿他而过,又从那道厚重的黑布车帘间一没而入。
“你,你要干什么?!”车夫乍起胆子喝问道。
“洛福,请他上车来坐吧。”
车上女子淡然说着,随手又翻了一页书,沙沙声响。
“小姐,这……这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