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这房间本是他的,本是说收拾间客房,可他人是昨日就收拾了,备好了卧榻,却自己住去了。

祝瑶略有些意见。

他却说:那客房长久无人住,蚊虫较多,不好。

当时,祝瑶见他目光留在自己被咬的红肿的手,也无可奈何,谁知道这古代蚊子咬人这么的毒!

尤其这山里的更毒!

祝瑶看人走近门,视线模糊了,却懒得戴上塌旁摆着的叆叇。

身影即将消失时,祝瑶忽得叫住了他,“你不问我何时离去?”

“也许,不问……更好些吧,在下亦有些忐忑。”

“祝兄,我依旧觉得很奇妙。”

夏言回头,略笑道。

“哪里奇妙?”

祝瑶不太明白,只能说……明明就很古怪好不好。

若不是眼前人不细究,不多想,但凡换了个人,都会多疑,百般猜度他来自何处,为何而来。

“我们的遇见难道不就是很玄异吗?仿若上天的安排,加上兄台如此信任我,我实在是很感动。”

夏言正色道。

眼前的计时条流动着,显示着时间的逝去。

【9872:38】

还有七日。

祝瑶沉默了,半响后说:“十天,这是第三天。”

夏言怔住,回望那床榻前的人,十三年未见,他的容颜一如当初,淡淡的垂眼,似有些不愿启声。

“原来,只有十日。”

夏言缓缓闭上眼,良久睁开后目光灼灼看向他,略畅快地说,“祝兄,十日够了。”

“……”

没有得到回应。

他笑了笑,随即缓步离去,只道了声,“祝兄,我睡去了,你也早些睡,莫要想太多。”

祝瑶不语。

现代人……哪有睡得早的。

见其不言,夏言接着嘱咐了句,“夜晚有些凉,我放了床寝衣,祝兄睡时别忘了盖上。”

祝瑶转头看向这塌上叠地整齐、轻薄的盖被,总觉得……好吧,堪称居家好手?这屋子收纳的是真的整洁。

“知道了。”

“那……”

“你再说,我就不用睡了。”

祝瑶淡淡道。

夏言失笑,“好,明日见。”

因这脚拐了,加上雨落,这接下来的几日,祝瑶只是在这山上的书院里修养,随着学子渐渐返校,书院人流多了不少。

书院的课程也安排下来,一如既往。

祝瑶便是于稀稀落落的雨声里,看其利落的安排诸事,往来的人员不少,多数他卧在内室塌上,听其于中堂同人交谈,断断续续地声音间,细碎的时间就这样散去了,天蒙蒙亮到夜昏暗暗。

夏言那位自请而来多年的厨娘方娘子,也带着孩子梁豆从府城回来了。

她们采买了不少东西。

每日的伙食,是更加的丰盛了,日常生活所需皆备了,衣物、鞋履也多了几套,甚至还有假发。

祝瑶:“……”

他自是不太愿意戴,主要是实在麻烦。

夏言笑了下说,“时人不少发髻稀少,要么带冠帽,巾帽遮掩,要么带幅巾,我看兄台还是接着戴幅巾。”

“至于这假髻,怕是方氏心觉你留发好看,才买来想着你戴试试。”

祝瑶无力。

他已经有些感觉到了……这位方娘子的盛情。

这日天头转晴,日光渐渐出来了,他的脚也好了大半,却被人拉到那偏僻一院落里的亭楼处。

“这地方是吾友赵吉来时,偏要人修的。”

夏言笑说。

祝瑶往下望,只见这地可正好看见那山下,蜿蜒出的路渐渐开阔,紧接着是远处那条颇宽阔的河流。

视觉效果很好。

他转头看人,很有几分闲情将携带的琴放置好,显然怕是要抚琴。

“……”

算了。

由他吧,虽说他是不太能欣赏这种文人的乐趣,只能当个看客。

书院里,赵翎在所住屋舍里左右踱步,显得实在是神思不定,他回这书院呆了几天,便觉清苦。

他其实还愿意听这位山长上课,至少绝对不无聊。

不然,早在他叔父将他丢来这书院,没多久他就直接跑路大吉,而不是在这书院进学三年了。

他心知,家里人都说他怕是转了性,有救了。

赵翎也不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