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离昭琨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停留在了他身上好一会儿,才抬手轻招,“来——”
白毓臻走上前去,几步之后,才看到方才男人眼中所见的景象。
“并蒂花,好看吗?”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却很是温和。
相挨着的花朵在风中颤了一下,紧贴着另一朵的花瓣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并蒂双生之物,同根而生,好似谁也离不开谁。
白毓臻有些出神,半晌,才小声说道:“很是罕见。”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太子的问题。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离昭琨低笑了一声,“正如你与白年琛一般吗?”
他将他的答案反过来又化作了一个问题抛回给了自己。
白毓臻抿唇,许是他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男人转过了身,轻轻牵住他垂下的手,慢慢带着他走到了一旁的亭中。
亭内石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但附近并无斟茶的侍从,被引着落座后,白毓臻的面前被推来了一盏茶,骨节分明的大手收回,转而执起了自己面前的茶,离昭琨抿了一口,“喝些茶,暖暖身子。”
白毓臻悄悄握住了自己的确有些泛凉的手指。
在男人将茶盏放下后,他才终于伸手轻轻执起面前的茶,垂眸凝视了那微微泛起涟漪的茶水后,才慢慢启唇咽下。
唇齿留香。
直到放下茶盏,无意抬眼,白毓臻才发现对面的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视线交接,到底是离昭琨先开了口:
“茶好喝吗?”
男人没说那是他泡的。
白毓臻轻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太子时面色平静,方才品了茶稍显水润的洇红唇瓣轻启,“太子殿下唤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让人云里雾里的一夜后,不知为何,在面对着这个在爹爹口中好似非常神秘的太子殿下,直到方才,白毓臻才恍然发觉,自己在对方面前,竟没有之前预想的拘束与紧张感。
话音落下,被“质问”的男人眨了眨眼,两人互相看了好一会,直到白毓臻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收回视线,对面才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珍珍怎得待我这般生疏?”
身份尊贵、无人敢轻易与其亲近的太子殿下揽袖微微起身,修长的手指伸出,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力道,轻点了一下白毓臻的前额。
“小时候,我还抱过珍珍,那时你小小一团,白白软软,像是个糯米糍,可爱极了。”
额上微凉的触感还未完全消失,少年漂亮的小脸上浮现了不易察觉的讶异,微微睁圆了眼睛,在男人含笑的目光中,他下意识开口,出口时却有些磕磕绊绊,“太、太子殿下,我……我对此并、并无印象。”
难道竟是来叙旧的?
被告知居然自小就已与面前之人相识,白毓臻不知是何心情,就在这时,收回手的男人站起身来。
太子殿下缓缓踱步,走至自己身边,微微俯下身来,颊边滑过绸缎衣袍,顶上传来他的声音:“那时你连路都走不稳,小小一只,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在抓周宴上,扑到了我的怀中。”
“珍珍,你当时才那么一小点儿,却懂得抓住对你而言,最好的东西。”
离昭琨的声音愉悦极了。
世界二(13)
从上往下看,那张莹白的小脸上粉晕逐渐浮现,落在面上的目光透出平静表面后的专注。被男人紧紧盯着的白毓臻忽地站起身来,垂颤的睫不曾抬起,声音有些轻促:“太子殿下,若无其他的事,我便先——”
后面的话无声消弭在轻放在腰间的大手上,掌下的细腰被绸缎腰带裹缠,离昭琨垂下视线,眼中方才的笑意此时又隐没在平静的神情后。
“珍珍长大了,待我便生疏了。”男人低沉的声音随着俯身的动作贴着耳边响起,因着两人的站位,远远看上去像是在亭中相拥,可实则——
被宽大袖袍遮住了大半身子的少年似雨后青竹,垂下的长睫微颤,有些可怜可爱地被高大的男人从身后占有欲极强地锢住——其实只是大掌轻轻覆上,连握住都算不上,但没法不让人心生欲念:另一种想要将其完全包裹,不肯让其见于世人的欲念。
纵然实际上与男人的胸膛还隔着若有似无的距离,但被那股冷香包裹着,白毓臻还是有种难得的无所适从之感,好似连垂落的发梢都被冷香缠绕,不去细嗅便毫无存在感,但当清风拂过,悄然划过鼻间的味道却在昭示着那人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