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老默!”他喜上眉梢,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然而当他又靠近了一些的时候,这才发现如今老默的身上竟然发生一种骇人的诡异的变化!
如今的老默,身体上竟然出现了无数个虫蛀似的孔洞,一些微粒从孔洞之中飘了出来,然后消散在了气浪之中。
「老默的身体正在湮灭!」林异的心头狂跳。
此刻的老默也是看到了他,只是当老默看到他的时候,他很明显地发现了老默眼中有着一抹浓郁的诧异之色,随后老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诧异之色变成了明悟之色。
但那眼神,依旧十分复杂。
接着,就见老默举起了那只千疮百孔的手,拎着一个一眼看上去分不清是沙漏还是油灯的东西,冲他示意了一下。
随后,便又自顾自地摆弄起了那玩意儿。
那玩意儿正是宿管手里的沙漏,如今那石化的外壳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了老旧煤油灯的样子,而在那附着着油污的玻璃罩内,微弱的灯芯徐徐摇曳着。
在老默的周围,还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流动着的粒子状的金色气息,它们好像云气一样,不断地汇聚到玻璃罩内,像是在给灯芯充能。
只是,林异看到了老默,却没有看到牧大贤。
没记错的话,老默是来拯救牧大贤的,可牧大贤在哪里?
他这一路走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牧大贤的身影呀,难道是在某个图层的褶皱里?
毕竟,老默也是当他来到了这儿之后才看到的。
正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老默身边悬浮着的一块碎片。
一块碎片,就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图层。
他看着那枚碎片,就像是透过破碎的镜面看着镜中的世界。
「等等!!那是……牧大贤?!」
“你果然来到了这里”
林异的瞳孔狠狠地颤抖了起来,在那破碎的镜面世界里,依稀可见牧大贤那四分五裂的身体!
由于距离太远,林异并不能够看清楚的牧大贤如今的状态,但从那瞥见的场景来看,牧大贤整个人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给撕碎了然后丢到了那个镜面世界中去,比起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的老默,牧大贤那边简直可以用残破不堪来形容。
他就像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黑暗大法师,身躯破碎又分裂,只剩下胸腔里的一颗心脏,依旧在缓缓地跳动着。
难怪当老默确定了牧大贤到了钟楼之后,就表现得不是非常急切了,或许他也知道,牧大贤会变成如今的这幅模样——这幅看起来已经死透却又没有完全死透的、介于“生死之间”的模样。
老默似乎在重启老旧煤油灯的同时,试图将牧大贤从中拽出来,这样的举动应该刚开始了没多久,因此完全看不出有多少效果。
只是不管是老默那正在湮灭的身躯,还是牧大贤如今的这副模样,都让林异感到十分担忧。
他不知道牧大贤究竟是怎么在守夜人的眼皮子底下变成的这副样子,但他也没时间去考虑那么多了——因为他终于来到了守夜人的面前。
他的身躯不受自己控制地从最后一块石板的碎片上一跃而……上,身体在半空中倒转一百八十度,像是坐滑梯一样滑到了守夜人的面前,以一个“死侍版超级英雄式”落地,稳稳当当的粉碎了自己的膝盖骨。
“嘶……”
他嘴角一咧,抽着冷气、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是感觉到了他那属于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得……玩赛车撞墙了知道把遥控器给原主了是吧……」他的心中没来由地冒出一句狗话,膝盖处天蓝色气息涌动,像织布似的修复了他的膝盖,并且“镀”上了一层金膜。
“我……”
“你……”
“那个……”
看着近在眼前的守夜人的侧影,林异张了张嘴,第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最后,仿佛毛子附体似的,狗里狗气地说了一句:“呃……你、你好啊……守夜人。”
守夜人没有说话,他的身躯岿然不动,只有黑色风衣在气浪之中猎猎作响。
气氛似乎有些凝固,林异也有些不知所措,而正当他运动鞋里的脚指头忍不住开始抠鞋垫的时候,守夜人终于是开口了:“他还算是信守诺言……你果然来到了这里。”
守夜人语出惊人,一开口似乎就爆出了某个惊天的大秘密,让得林异心头震惊不已。
“什、什么?”
「‘信守诺言’?!这是什么意思啊?」
守夜人威严而冷漠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看来,其他的那些‘暗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了,不然也不会只是几次灰雾入侵的功夫,就已经出现了两个像‘你’这样的人……”
“啊?”林异张大了嘴巴,“两个?不是……‘像我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守夜人依旧没有马上回答,但却动了。
似乎是某个既定的时刻到来了,他开始掀动起恐怖无比的超凡力量,狠狠地撞击在了量子巨钟那浮动着无数秘纹的钟身之上。
「duang——!!!」
雄浑的钟声激起澎湃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猛烈地冲刷了出去,气浪波及过守夜人的身躯,震得距离最近的守夜人也出现了一些“卡壳”的掉帧感。
尔后气浪推过林异的身躯,便又从他的体内带出了许多微粒,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的体内已经不会再喷出血雾了,而全部都是一些奇异粉末微粒。
但如今的林异早已适应了这样的冲刷,在这一次的冲刷里,他的身躯仅仅只是踉跄了一下便稳定了下来,残破的身躯也马上被修复。
紧接着,气浪又从老默的身边冲刷而过,这让得老默那已经犹如被虫蛀的身躯,又扩大了一些湮灭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