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第334(2/2)

汲光在心底轻声道:我这具身躯,这把剑,便是一支军队。

——由千千万逝去的先烈、由化作灰烬的神明们一同构成的军队。

——能将入侵者驱逐殆尽、将恶德与灾厄彻底击落的军队。

我把他们一同带到了这里。

我并非孤身一个。

冰冷的月湖悬浮无数的空甲,柔软的血肉在酸雾中融化。

【此为不畏牺牲的勇气。】

犯下重罪的主教高举熔炉,助纣为虐的教堂骑士无声自裁。

【此为背负罪孽的觉悟。】

双生的神明被窃取躯壳,树与花的眷族剑指起源之所。

【此为勘破表象的敏锐。】

深海之子戳破平和的幻象,在惊怖的幻象中顽固追猎。

【此为直面恐惧的意志。】

咆哮的矮人高唱战歌,磅礴的怒火化作永不褪色的诗篇。

【此为铭记仇恨的执着。】

死于非命的吟游诗人,奏响最后的歌谣。

【此为至死不渝的仁慈。】

翱翔高空的飞龙,宁死不知低头。

【此为绝不屈从的骄傲。】

……

最后的最后。

在背负神明烙印的命定之人手中,轻大剑的九道咒文完全亮起。

永夜的魔域,刹那被烈日吞没。

疾风在盘旋嘶鸣,哗啦啦地席卷大地。

而那由骸骨、血肉、无数人的期盼一同凝聚而成的光,终将化作——

【撕裂黑暗的奇迹。】

撒拉姆其实“知道”这一招。

在对付愤怒的恶魔领主时,初次从岩浆中历经锤炼、获得新生躯壳的汲光,就在使命之剑诞生的第一时间释放过咒文。

喀迈拉当时在岩浆池边缘,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撒拉姆通过窥探记忆,也知晓了那一幕。

但是,那短暂的记忆传递的情报很有限。毕竟喀迈拉从不过问这些细节——汲光没事就不关心其他,汲光有事就没空关心其他。

更别说自岩浆池那一战后,他俩没一会就因意外而被分开了。

于是撒拉姆产生了致命的误解:认为使命之剑那样不同寻常的威力,已经处于巅峰状态。

那一招的确很强,愤怒的恶魔领主算是魔域七领主里仅次于撒拉姆的古老恶魔,但哪怕如此,也转瞬间被斩杀……撒拉姆对此有所关注,却同时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对撒拉姆而言,那还远不到重创他的程度。

愤怒的恶魔领主,力量仅次于撒拉姆却也同时远不及撒拉姆。第二恶魔与第一恶魔之间的沟壑,比天与地之间的距离还高。

而除开领主的名号,同时还作为“魔域统治者”的撒拉姆,力量深不见底。

他强到就算其他六位领主一同合作去对付他,也能游刃有余地清除掉对手。

绝对的个人力量——那正是撒拉姆心中长久傲慢的源头。

直到现在。

……不明白使命之剑的作用原理,更不知道汲光在那过往的旅途与征战中,究竟从神明的遗骸里继承了什么。

作为个人力量巅峰的代表,一向认为只有弱者才会汇聚的撒拉姆,对已经被击落的九神遗留下来的事物毫不关心。

因而在此时此刻,吃下了恶果。

九道诅咒烙印集齐的使命之剑,在完全释放、正面命中敌人后,绝不可能还有恶魔能因此存活。

就算撒拉姆是浓郁的暗影,是魔域挥之不去的永夜,在撕裂永夜的光辉下,暗影也将被驱逐至一点,随后在剑光下无处遁逃。

大地震耳欲聋轰鸣与狂风夹杂在一块,等刺目的光辉褪去后,撒拉姆的身影早已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