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有人愿意帮忙将感染者偷渡出新泽马,带他们前往所谓能包容感染者生活的新避难所——
格蕾妮莎也发现自己没有多少期盼。
她……现在不在乎生死了。
也对离开新泽马的安排没什么期盼。
或许是怎么样都无所谓,所以格蕾妮莎才会在琴弦颤动的时候,再自己复刻颤动顺序、听见熟悉的曲子时,会轻而易举的被琴声所蛊惑。
【我一定是疯掉了。】
【我居然会觉得……】
【……竖琴在请求我弹奏它。】
这把吸饱了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可疑的、会自己颤动琴弦的乐器,怎么看怎么可疑。
可它演奏的是祖母唱给自己的歌。
自己一点点复刻出来的旋律,也是她怀念的旋律。
那首……
传说中能驱散诅咒的歌。
。
抱着朱塔的汲光抬起眼。
他深邃的魔性眼眸稍稍睁大,定定看向出现在视野尽头的身影。
消瘦的金发女性,单手托着克拉姆斯的竖琴。她一边行走,一边生涩拨弄着琴弦。
“格蕾妮莎?”汲光喃喃。
格蕾妮莎没有回话。
因为不熟悉琴弦的位置,她一直低头看着琴,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的视线。
什么时候会被人看见脸上的诅咒印记呢?又什么时候会被人冲出来按在地上呢?
格蕾妮莎完全没有思考。
她只是看着琴。
只关注着琴。
嗓子甚至缓慢哼唱起和琴声相同的旋律。
乐器是一种需要长久训练才能流畅演奏的技艺,光是背板,还远远不够。
格蕾妮莎并不灵活的手指,经常会漏好几拍,节奏也常常不对。
但是没关系。
……不知何时再度出现,那只有汲光能看见的带有诅咒荆棘痕迹的透明断手,会温和耐心地帮她补上那一拍,帮她圆上慢掉的节奏。
就像是父母在教导孩子一样。
那只手——
汲光眨了眨眼,沉默了。
片刻,他抱着朱塔,带着永眠神明的头颅,慢步朝格蕾妮莎走去。
滴答……
滴答……
头颅沿路滴落的金血与汲光的脚步重叠,而在那越发流畅的悠扬圣曲中,那滴落到污秽冰冷地面的血,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像是金色的星星一样。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衣着朴素的吟游诗人来到新泽马。】
【每次在街头演奏、轻唱时,都会吸引大量的观众驻足倾听。】
【仿佛能洗涤心灵的曲子……】
【是灾厄年代的子民们,为数不多能舒缓精神的快乐。】
【也同时是奇迹的赞曲。】
。
不知何时,新泽马的老人们颤颤巍巍走出家门,他们望着格蕾妮莎手中的琴,神情呆滞地跌坐在地。
“那首歌是……”
“那把琴……?”
脸上带着诅咒痕迹的格蕾妮莎摇摇晃晃,目光空旷。
却没人敢上前对她做什么。
陨星的责罚摧毁了教会,也让教会的死忠派混乱动摇,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