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疏景短短几句话就将杨若帆的履历和情况总结得明明白白。
杨若帆脸上的笑随着聂疏景的最后一个字彻底消失。
他们是第一次见,拍卖会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聂疏景就将他调查个底朝天。
任何人选择做一件事情前会有一个理由或者契机。
杨若帆微微眯起眼。
聂疏景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食指和中指夹着薄薄的纸轻轻一弹。
名片短暂地砸在杨若帆的衣服上,轻飘飘坠落在地。
“奇楠再珍贵不过是一串佛珠。”聂疏景嘴角挂着笑,眼中是极致的冷,“你连这个都不敢和我争,谁给你的勇气玩儿英雄救美?”
鹿悯在看清楚聂疏景手中东西的一刹那脸上失去血色,顷刻间置身冰窖,惊悚的寒气将他裹挟,指尖颤抖,害怕像阴冷的蛇盘上心脏,崩溃的窒息感让他喘不上气。
他不明白。
他为了谨慎特意扔进垃圾桶的名片,为什么会跑到聂疏景的手上。
聂疏景不是会割爱的人,认准的事情或者东西绝对不会因为更好的条件改变———即便是一个烂东西,他也让东西烂在手里。
佛珠自然没有让杨若帆得逞,还一阵阴阳怪气让他吃个哑巴亏。
鹿悯战战兢兢地跟着聂疏景上车,封闭狭窄的空间让压迫感更强烈,他指尖发麻,背脊挺得笔直,偷瞄男人的脸色,组织解释的话。
“聂少,”司机在前面问,“是要去公司吗?”
聂疏景嗯一声,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
鹿悯硬着头皮主动往聂疏景身边靠了靠,开口前把挡板升起来,形成二人独处的私密空间,“我想和你说说……杨若帆的事情。”
聂疏景:“才见一面,名字记得倒是快。”
阴阳怪气的男人比直接发火更可怕。
其实聂疏景并不轻易泄漏情绪,火山爆发仅仅局限于床上,鲜明的愤恨才会崭露一脚,至少可以直观了解到对方的心情,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会有个心理准备。
现在的聂疏景不发火不生气,面对杨若帆的时候嘲弄和讽刺写在明面上,面对鹿悯却收敛情绪,这番冷静不像是高抬贵手,更像暴风雨降临的前兆———山雨欲来,胆战心惊。
鹿悯很慌但并不乱,他只是意外聂疏景的安排“眼睛”的能力。
杨若帆今天的话倒是给他提醒,至少将名片扔进垃圾桶这个举动保留了他的解释权。
“他的确给我递过名片,也确实给我说了一些话,但我没有听进去,更没有搭理,你看我不是把名片扔进垃圾了吗?”
聂疏景终于掀眸看他一眼,oga看起来真挚又诚恳,脸上没有血色,下嘴唇被咬得发红。
“那你为什么撒谎?”alpha直击重点,“要真是坦坦荡荡,何必慌张又害怕?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扔进垃圾桶这个行为,可以解释成拒绝也可以理解成隐藏。鹿悯,其实你很聪明,”聂疏景微微眯起眼,分辨他纯粹背后的心机,“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鹿悯毛骨悚然,觉得聂疏景太可怕。
他在聂疏景面前的任何伪装和心思都无处遁形,那双眼睛好像有透视,alpha站在上帝视角,好整以暇瞧着他这只小白鼠自以为是。
鹿悯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胸口一阵沉闷的窒息,不痛快的感觉如有实质压在心头。
他抬眼望着聂疏景,意识到标记能够感知情绪这件事是真的。
车子行驶到市中心,鹿悯不知道聚尔集团的位置,但直觉告诉他应该快到了。
“是,我现在是你的人,对别人抛橄榄枝的事情并没有坚定拒绝,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鹿悯自我反省,低眉顺眼,搭上男人的手臂,“你不要生气,我……”
“我生什么气?”聂疏景勾唇笑了一下,眼底流露出轻蔑,“你真以为我会在乎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公司和一个没有实权的人?你若是不甘于现状大可以去找找新的大树,看看能有几个人可以解决你父母的事情。”
“所有人对鹿家的事情避之不及,偏偏他杨若帆向你示好。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父母掌控着那么大一家公司,每天脑子里过着上亿的数额,结果生出你这么一个草包?”
鹿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为自己辩解:“你说这些我有想到!”
他哪里像聂疏景说得那么笨。
之前他求路无门的时候,杨若帆这号人影子都不见,现在尘埃落定后才来抛橄榄枝,若非真心帮忙那就是别有所求。
车子停在高大的写字楼前,一窗之隔,外面人流如海,繁华喧闹皆与鹿悯无关,他攥着聂疏景的胳膊不放,还想继续解释但聂疏景显然没有这个耐心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