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学油画的。”谢执渊脱口而出。
并不太高的音量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谢老师怎么知道?”
无数目光中,有一道异常灼烈的目光打在他身上,谢执渊胡扯:“班主任说的。”
墙角的班主任愣了下:“我说了吗?”
谢执渊沉着脸看着她:“你说了,你忘了?”
看他一脸笃定,班主任挠挠脸:“我可能说了吧,记不清了。”
那道视线黯淡下去。
倒是被打开话匣子的学生七嘴八舌问黎烟侨:“你哪个大学的?”
“学什么专业的?”
“现在是读研还是工作?”
……
“啪!”
教杆清脆的声响让学生的话戛然而止。
谢执渊握着教杆,凉飕飕道:“上课别乱说话,有话下课说。”
下课没了约束,学生围着黎烟侨议论纷纷,谢执渊在阳台吹风。
黎烟侨有一搭没一搭回答他们的问题,目光始终放在窗外的身影上,差点没给自己盯成望夫石。
预备铃响起,谢执渊回到教室。
“谢哥。”画室混混没皮没脸揽着他的肩膀,“那个模特说他也是q大的,和你一个学校,你俩见过面吗?”
黎烟侨的目光落在搭着谢执渊肩膀的手臂上,皱眉。
“没有。”谢执渊面不改色。
“这都没见过。”
一旁的女生道:“一个学校那么大,又不是同一个专业的,上哪见去。”
“呵。”谢执渊冷笑,“还不是同一级的呢。”
黎烟侨扶着膝盖的手慢慢蜷起,抓皱了裤子。
心里那层酸溜溜的意味什么时候变成了浓硫酸腐蚀整个心脏?
很烦,亲眼看着亲耳听着谢执渊和别人交流,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黎烟侨嫉妒到发疯。
他想方设法得不到的东西,别人能轻而易举得到,每次别人正常回复谢执渊,都像是对他的挑衅。
这种嫉妒与艳羡是在夜晚抱着谢执渊,在他肌肤上留下一枚枚印记,听着一声声勾人的喘息都无法驱散的。
他得到了谢执渊,又没完全得到,像是守着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贪婪是人的本性,触碰就想要拥抱,拥抱就想要得到,得到就想要藏起来,只许自己窥探。
欲望的裂口被撕大,无底洞一样渴望得到更多东西。
那些刺耳的字让他不再能忍受,也不再满足仅仅同居与上床。
戏剧性的是,放学后谢执渊先他一步走了,他追在谢执渊身后,远远地,看到一个女老师和谢执渊打招呼。
那个女人他见过,在狭窄阴暗的角落里窥见过。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然走在一起,说说笑笑,谢执渊的笑狠狠扎在他的眼球上。
路过的同学感慨谢执渊和女老师:“这么般配怎么还没在一起?”
“迟早的事儿,我之前还遇到他俩一起看电影呢。”
交谈的学生与他擦肩而过。
他森冷睨了他们一眼。
般配?
世界上还有比他和谢执渊更般配的人吗?
他不知道旁人为什么都那么眼瞎,不论是大学还是现在,明明谢执渊和他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般配”,他们却看不到。
凭什么说她和谢执渊般配?
凭她温柔?凭她示弱?凭她让谢执渊产生了保护欲?
这些东西他都能轻轻松松伪装出来。
可就是因为他不是女的,他们就不说他俩般配,甚至都看不出来他俩相爱过。
哪怕他们昨晚刚睡过,可是那些眼拙的人依旧看不出来。
只是因为性别剥去了被评价“般配”的资格,多么可笑。
女老师和谢执渊说笑的间隙,不由得被一种压迫感笼罩,扭头见距离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