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文博听到这话，咬了咬牙，羞愧地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只对着云清哀求道：“求您，别说。”
他想给小儿子留一点好印象，不想让他知道，原来他父亲就是个坏人。
董福寿却说：“我知道。”
闻言，董文博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董福寿说：“从小我就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个小孩一直说我害死了他。”
说到这里，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没了血色。
“一开始的时候，我听不懂，直到后来，才慢慢明白他说的意思。”
“十七年的时间，我已经长大成人了，可是他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
云清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不过也正常，冤有头，债有主。
他们欠的债，人家债主过来要点债，也不过分。
她说：“人死后会维持在死亡时的样子，婴灵能和你说话，就已经算是长大了些了。”
即便如此，也最多不过就是三岁小孩的模样。
董福寿点头，他看着董文博，面露忧伤，“爸，我们已经做错很多事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好吗？”
董文博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羞愧地低下头，怎么也没想到，他原来早就知道了。
董福寿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看向云清，说：“云大师，请您杀了我，替那个孩子还债吧。”
“如您所说，我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的，能活将近十八年，已经是我偷来的时间了。”
“现在，请将一切回归正轨吧。”
云清看着他，微微挑眉，他倒是比他爸懂点事。
那她就满足他的愿望。
“好。”她手持桃木剑，朝着他一步步走了过去，剑尖对着他的心口就刺了进去……
董福寿只觉心口一疼，但他强忍着没有喊出来，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个阿姨和小孩在死的时候，该有多疼啊。
然而，疼痛却没有继续深入，他不由睁开眼睛，见云清把剑拔了出来，不由有些奇怪。
云清嘴角勾了勾，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算是死，你们也该先把事情了结了。”
说着，她指尖打了个复杂的印，嘴中默念着咒语，乾坤袋里的罗盘也缓缓飞了出来。
这还是楚易这次拿来给她的，她之前那个之前被他弄坏了。
罗盘指标缓缓转动着，很快就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云清这才停了下来，抬手接住罗盘，出声道：“走吧。”
莫子骁他们赶忙跟了上去。
董福寿把轮椅推到董文博身旁，朝他伸出手：“爸，咱们也过去吧。”
“嗯。”董文博低低应了声，手还在滴血，他也顾不上，只撑着地爬了起来，在后面给董福寿推着轮椅。
父子俩沉默无言，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于他们来说，终究是不光彩的。
云清跟着罗盘往前走着，七拐八拐，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是京市郊区的一个陵园。
刚一到，他们就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男一女并肩坐在一起看着星星，男人怀里还躺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闭着眼睛，一只手还拉着妈妈的衣角，正呼呼大睡，青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满是惬意。
夫妻俩手紧紧牵在一起，时不时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一家三口，很是温馨。
董文博和董福寿的表情一下子就顿住了。
董文博认出来，那是他害死的孕妇。
董福寿也认出来，那个小男孩就是经常出现在他梦里的小孩。
“这就是你们造下的孽。”云清淡淡道，眼神无比寒凉，“他们本该一家和睦，白首偕老，儿孙绕膝，可是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害死了他们。”
即将临盆，想也知道一家人有多开心，可是，喜事变丧事，大喜大悲之下，女人的丈夫也没有扛过去，很快就想不开殉了情。
痴情人自古少有，可是就这么稀少的一对，也被他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