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59(2/2)

那人身材极为矮小,仿佛一只灵巧的猴一般佝偻着在地上,呲牙咧嘴地蹬着脚,又很快爬起来上蹿下跳的。

他一身黑布衣裳,背上披着蓑衣,头上带着稻草编织而成的斗笠,脸上刷了层白色的粉末,五官用墨胡乱添了笔画,画出了一张似哭似笑的脸,像是唱戏的一般,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诡异。

沈岁宁一惊,下意识喊出声:“这是个什么怪物?”

说话间,那怪物已经同贺寒声过起了招,沈岁宁在旁边看了片刻,随即意识到这人大概就是魏照口中那个举止怪异的证人。

这人武功很差,贺寒声耍他跟耍猴一样,结结实实地挨着揍,而后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异声音。

沈岁宁本不屑于以多欺少,但为了节约时间,她也迅速加入打斗当中,两人默契配合,不多时便将那人按倒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贺寒声将人反手扣在地上,沉声质问。

大约是察觉到二人来者不善,那人挣扎了几次无果后,放弃了起身,而是偏头从领口处叼出了一小包白色粉末对着贺寒声用力一吹,粉末瞬间炸开一般,呛得贺寒声手上卸了力,他瞬间挣脱,又在慌乱中结结实实地挨了沈岁宁的一脚,被打退到了石壁旁。

“你没事吧?”沈岁宁扶住贺寒声,她触碰到他背后的伤口,明显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液体涌出。

贺寒声回了句“没事”,调整好内息,正要上前,就被沈岁宁挡在身后。

“宁宁?”看着沈岁宁如同护小鸡仔一般挡在自己面前,贺寒声哭笑不得。

“你闭嘴,”沈岁宁低喝一声,“你要是倒下了,我可背不动你。若再啰嗦,到时候我就把你扔这山洞里喂怪物吃!”

贺寒声无奈地应了声“好吧”。

那“怪物”靠在石壁上喘着气,嘴里吐出了不少血,神情看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的,只皱起鼻子,抓耳挠腮地用肢体语言表达着不满的情绪。

心知这两人不会放过自己,而他又确实打不过,“怪物”突然冲两人吐舌做出鬼脸,随即反手按下了石壁上的机关,墙上四处的石狮口中瞬间喷出浓烟。

“怪物”咧着嘴露出大笑的表情,手舞足蹈的样子十分得意。

沈岁宁暗叫不好,立刻退回到贺寒声身边,往他嘴里塞了颗解药,两人用龟息功屏住气息,不让烟雾入体。

然而没撑多久,两人还是不胜药力,双双倒在了烟雾当中。

如果此刻便是生命的终结……

太行山一脉,山势险峻,山体如同被斧子劈过一般,笔直矗立,直耸入云端。

一些不起眼的山缝或崖壁之上,悬着许多棺木,其中有一处石壁上的棺木看起来很新,仔细一看,棺底似乎还淌着血。

沈岁宁睁开眼的时候,发觉自己平躺在一处逼仄黑暗的空间里,只有微弱的光亮从缝隙中透进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推顶部的盖子,才发现顶盖似乎已经被封死,她用内力抵了半天,几乎纹丝不动。

“宁宁,”旁边的贺寒声虚弱出声,“别白费力气,这样是打不开的。”

听到他的声音后,沈岁宁稍稍安心了些许,可这份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棺内空间狭小,连空气似乎都很难入内,手脚也难以伸展开,沈岁宁并不知他们所处的这具棺木是悬在崖壁之上的,以为二人被封在棺里活活埋葬,而处在这样的境地之中,人的理智很容易便被这种无望的恐惧吞噬,变得越来越焦躁。

似乎是察觉到她呼吸急促起来,贺寒声低低唤她,温声安抚:“不要着急,好吗?你冷静一下,调整好内息,听我教你怎么做。”

“……好。”沈岁宁深呼吸,调整好心绪,大约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半开玩笑地说了句:“贺寒声,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们先前冲撞了周好的灵堂,遭到报应了啊?活着被封进棺材里面,这样的经历委实少见,居然让你我给碰上了。”

贺寒声轻轻一笑,没有力气接她的话。

闯荡江湖的人其实很忌讳,认为冲撞了死者的亡灵不吉利,可能会给自己招致杀身之祸,沈岁宁是性子野了些,她虽不信鬼神之说,可是对这种大家都忌讳的东西,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玩笑话出口之后,沈岁宁的心态比刚才好了许多,感觉到她呼吸平稳,贺寒声才缓缓开口:“我听章善说,太行深处供有山神,因此这里的山民不兴土葬,你我现在,大约是被悬在崖壁上,因此断不可用内力强行破棺,否则稍不留神,就会连棺带人坠入悬崖。”

沈岁宁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地去摸腰上的佩剑,却摸了个空。

贺寒声猜到她会如此动作,轻声说:“他们大概早就把兵器都收走了。”

没有兵器又不能用内力,徒手开棺是断不可能做到的,幸好沈岁宁会随身藏一些小的暗器,她从袖中抽出短匕递给贺寒声,又摘下头上的簪刀,工具到手后,她便顺着缝隙开始撬棺盖了。

手上工具受限,人又只能平躺着,不好发力,沈岁宁撬了没一会儿就累得直喘,她发现贺寒声根本没动,不满问他:“你怎么都不帮忙?我一个人要弄到几时才能打开?”

贺寒声没说话,他稍稍动了动,侧身躺着,给沈岁宁腾出更多的空间来。

沈岁宁嘴上虽然不满,但也没有强求,她听得出他的声音很是疲惫,休息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棺内的空气不流通,两人都尽力地保持着呼吸平稳,沈岁宁更是咬牙憋着气,直到棺盖的一角被她撬开一道缝,外面的空气流进来些许,她才终于悄悄吐出一口气。

贺寒声这时突然开口:“宁宁,你能跟我说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吗?”

沈岁宁正忙着撬棺逃生,对他这种不干活还破事多的行为很是不满,她停下手中动作,“我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你都跟着我回漱玉山庄了,庄里的路线布防、人员分布你全都清楚,日后你要是想要同我作对,一打一个准。”

说到这个,她突然笑了笑,“贺寒声,你我现在也算是生同衾、死同穴了,以后就算不得不走到对立面上,你也要看在今日生死与共的情分上,放我一马哦。”

棺盖开了一条缝隙之后,再打开就会容易许多,沈岁宁把短匕抵进缝隙里,抓着刀柄使劲往下压。

可她力气再大也只能撬起一边,棺盖那样沉,她的匕首又短小,压了半天也不见成效,她只好踢了踢贺寒声,“帮一下呗?”

贺寒声缓了片刻后,重新平躺好,这时他感觉到他的后背几乎已经完全被浸湿了。

他把簪刀插进缝隙里,和沈岁宁一起用力,同时两人都伸手用内力抵住棺盖,缓慢而谨慎地试探之后,终于用力将棺盖推开。

沈岁宁坐起身,将棺盖打开到人能够出去的程度后,把短匕扎进棺木里抵住盖子。

外面天已经黑透,她喘息着看向天上月亮的位置,颇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等天亮了再想办法下去吧,应当快了。”

贺寒声“嗯”了声,仍旧保持着平躺着的姿势,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