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妖百魅 第49(2/2)

素食小动物言言表示加入:“我要吃烤茄子和烤青椒!”

明天不用准点报道,三个夜班归来的姑娘要了几瓶啤酒,就着烤串聊到凌晨一点。秋夜的风凉飕飕的,江珧打了个哆嗦,裹紧风衣外套:“赞助商提供的衣服料子真不错,乱穿也不起褶皱。”

吴佳把最后半片马步鱼塞进嘴里,嘟囔着说:“那是,价格摆着呢,比你在动物园买的可贵多了。如果不是上镜,我们这死工资哪里买得起。”

吃完烧烤,三个姑娘打道回府。走到出租屋附近,莫名其妙看到几辆警车停在路边,红蓝相间的警示灯闪来闪去。这个时间大多数人早已陷入梦乡,可今天周围这片平房和小二层却灯火通明,许多居民穿着拖鞋睡衣站在外面张望。

分钟寺流动人口集中,治安确实不好,抢劫偷盗时有发生,三个人不想惹麻烦,低着头匆匆走进自己家。谁想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下来,门板上就传来砰砰砰的凶猛拍击声响。

江珧看向吴佳,海妖拍拍胸脯:“不怕,四五个男人我应付得了。”

言言张口,用男性的嗓音大声询问:“这么晚了,干什么的?”

外面再次传来粗暴的敲门声:“查暂住证!人立刻出来,把证件准备好。”

吴佳呻吟一声:“我说怎么有警车堵着,原来是这事。凌晨一点查房,真够人性化的,要不是房租便宜,谁住这种地方啊。”

江珧心虚,脸色发白:“我以为在本地有工作就不用办暂住证呢,这可怎么办?”

“你是应届毕业生,又有正经工作,应该没什么事吧?”

外面的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摆出不开门就要硬闯的架势。吴佳没有办法,只能打开锁。三个民警一拥而入,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让人觉得没干坏事也有点怕。

“为了加强社会治安,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把暂住证拿出来。”为首的小民警口头上比较礼貌,但见这两个艳丽女郎大半夜穿戴整齐,脸上妆还没卸,以为她们是从事特殊职业的,眼神中就带了鄙视。

吴佳率先拿出护照,先叽里呱啦喷出一通意大利语,再结结巴巴地解释:“中文,不会,窝、意大利人,国际友人!”

她神态认真,眼神诚挚,一口能讲相声的流利京片子瞬间扔到爪哇岛去了,江珧几乎想当场跟她绝交。

民警们查看护照,证实签证在有效期内,政策对涉外的人事一直很谨慎,他们放过吴佳,转移到下一个人身上。

“同志们辛苦了,这是我的暂住证、身份证、户口本,请尽管看。”长着娃娃脸的男生递上一叠完备证件。才几秒钟没注意,言言这个狡猾的小东西已经变身成男性,几张随身携带的假证足以应付突击检查,看来是早有防备。

民警把证件还给言言,指着门口的人影道:“这个高个儿是谁?”

卓九尹一步迈进来,木着脸回答:“住隔壁的。”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宽肩厚背大长腿,走近了所有人都得仰视他的脸。不仅高,还帅,小民警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口气也不礼貌了,横眉竖眼地问:“暂住证有吗?”

“没有,我是当地户口。”卓九拿出一整套比言言更加齐备的身份证明,钢印编码清晰齐全,就算当场上网查询也是货真价实。因为有建筑师高级职称,他所在的事务所已经代为办理了北京户口。

小民警翻了半天,没有一点能找茬的问题,只好把东西扔回去:“小子,准备得还挺齐全……”

卓九冷冷地道:“人无远忧,必有近患,还有别的事吗?”

“怎么没?这个半夜穿得妖妖冶冶的小姐,是才下班啊还是刚要去上班?你的暂住证呢?”

江珧花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他指的是自己,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狗有狗道猫有猫道,一屋子非人顺利通过临检,最后竟然只剩下她一个正经人类拿不出身份证明,简直奇闻怪事。江珧手里捏着单薄的身份证,嗫嚅着道:“我在中视电视台当主持人,你们可以打电话去电视台问问。”

三个片儿警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同时放声大笑。

“哈哈哈,你是主持人,我还是《新闻联播》播报员呢。跟我们去派出所里住一宿吧,根据上面规定,明天买张火车票送你回老家。”

江珧晕乎乎地被带出门,跟十几个被查获没有暂住证的倒霉人士一起坐上中巴车。她看见卓九和吴佳想出手阻拦,但周围看热闹的人跟赶集似的,当众袭警可不是什么聪明举动。

“想领人也不难,去派出所缴纳罚款,办理正规手续,晚了就遣返回原籍了。”民警耐心说完这句话,车子开动了。

卓九站在原地愣一会儿,接着回头奔向自己的suv。吴佳急得要命,连声问:“这可怎么办?没钱没行李被送回四川,那路上吃什么喝什么呀,她可没本事跳火车!”

言言捅了她一肘子:“号码你有的,赶紧给老板打电话。”

吴佳如梦初醒,猛拍后脑:“对啊,瞧我都急傻了,他肯定有门路捞人。”说着掏出手机,按下标注为“世界上最讨厌的肉山大魔王”的联系人。

破车晃晃悠悠开了二十分钟,在当地派出所的门前停下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三无人员小鸡一样被赶下车,分成男女两拨进入拘留室。

不知道是帝都要迎接什么国际会议,这场以治安为名的大规模突击行动成果颇丰,小小派出所已经被塞满了。打电话找关系的,塞钱恳求通融的,互相抱怨的各种方言融汇在一起,加上数不清的体香汗臭屁味,汇成一大锅让人难以下咽的杂烩粥。

铁门轰然关闭,江珧垂头丧气地看向周围环境:屋里灯光昏黄,两条破长椅坐满人,十几名女子要么百无聊赖玩手机,要么吞云吐雾抽香烟。她们大多数都披散着色彩鲜艳的长发,上身穿毛衣下身却是超短裙。

“来,坐这儿吧。”一个涂果绿色指甲油、脚蹬恨天高的年轻女孩让出一点位置,让江珧坐她身边。

江珧双腿发软,接受了邀请。“谢谢你。”手边没有镜子,她觉得觉得自己的脸大概也跟这女孩子差不多——满面残妆、神情疲惫。

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后半夜的时光不能躺也不能走,女孩儿无聊地跟江珧搭讪:

“姐妹儿,最近活儿不好干吧。”

江珧脑子里晕沉沉的,想到寒窗苦读十多年好不容易熬到毕业,找到份体面的正经工作,居然还会因为暂住证被拘留,一时间心如死灰。

“确实很不好干。”

女孩儿继续发问:“你也是日夜颠倒的班?”

“嗯,工作时间不固定。”

对方上下打量,看见江珧穿着质地良好、款式优雅的名牌外套,伸手摸摸料子:“这衣服真好,很贵吧?哪里买的?”

江珧哪里有力气想这些,含混回答:“赞助的。”

女孩儿羡慕地叹道:“哇哦!真好,高级的就是不一样。你第一次进来?”

江珧泪目:“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