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为赤色,赤龙公指向明确。蚩尤在与炎黄二帝的斗争中失败,那么赤龙公和黄龙公很可能就是炎黄的代称。那雷老五呢?雷公的传说出现年代跟道教同时,也就是不超过一千八百年,或许在五千年前的上古时代,还有另一位司雷的神?
穷乡僻壤没什么好吃好玩的,大魔王觉得无聊,下令当天撤退。同事们收拾行李,准备跟乡政府的同志打个招呼就开拔。结果去了才发现办公地点空无一人,只留了一个看门的老大爷。一问,说是早上垮山了,土石把一辆中巴车冲下悬崖,所有工作人员都去现场救援了。
嘎坝乡地处深山,进出就指望这一条坑洼不平的山路。摄制组赶到现场,发现山体滑坡那段路面被大量土石淹没,看情形天都不一定能清理出来。图南揪住一个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询问情况,那人满脸焦急道:“掉下去的车子找到了,可人没了!”
“人没了?全都死了?”
“不是,是……哎,到处都是血,可车是空的,没有身体呀!”
江珧等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路堵住走不了,他们干脆徒步绕远路下山,到悬崖底下看看现场。
悬崖净高两百多米,这一绕就是两个多小时,等到了地方已经日上中天了。一堆钢铁残骸躺在碎石上,要仔细打量才能看出这曾经是一辆中巴车。乡里的几个医护人员早就到了,但此时也只是茫然地站着。
江珧问一个大夫模样中年女性:“还有幸存人员吗?”
那人木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车里面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
“可能幸存者自己爬出车,然后寻找救援去了?”
那大夫很是迷茫:“你瞧这车都摔成铁疙瘩了,怎么可能没人死亡重伤?只靠残留的血量和断肢推断,也不可能有人生还啊……
江珧她们靠近几步观察,只见中巴车里淡蓝色的坐垫套上浸满鲜血,几条断肢散布在周围,看样子是坠落时车体翻滚掉出来的。
小小一个乡,几乎人人都能攀上亲戚关系,一下子消失了二十多人,乡亲们谁能不急。成年人组成搜救队伍山上山下四处寻找,可到了晚上,仍然没有发现幸存者或者尸体的消息。
黑沼寨
山体滑坡冲垮了山路,摄制组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暂时困在了嘎坝乡,二十多名乘客是死是活杳无音信,大家也不好询问工作人员多久才能清理出道路。
回到招待所无事可做,江珧趁机整理笔记,询问周围能碰到的苗民关于蚩尤的神话,以及罗金根提到的“会赶尸的能人”。
那个寨子原来叫做“黑沼”,因为建立在一片凹地沼泽中得名。
它行政上隶属于嘎坝乡,地理位置更加偏僻,地图上的直线距离有三十多公里,却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必须翻山越岭才能深入这个位于原始森林中的寨子。令江珧惊奇的是,虽然同为苗民,但嘎坝乡的百姓对黑沼寨似乎很没有好感。
“问那个地方干嘛,不吉利。那里人怪得很,还养毒虫,看见过路的客人有福相,就给人家饭里水里下毒,叫做‘夺福’。”
“你们这群娃娃不晓得好歹,那个地方是好玩的吗?有狗熊,有土公蛇,又是瘴疠又是毒草,走一趟就去半条命。”
看大门的老大爷反应尤其激烈,甚至将这次诡异的事故归结到黑沼寨的居民身上。“肯定是他们把身子偷走了!往年我们湘西人为了送死在外地的客人回乡,是用些小法子。可那里的人坏,不肯送人回家入土为安就算了,还驱使着干活。用坏了腐了,一把推进黑水沼泽里,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他讲得栩栩如生,似乎亲眼所见一样。难道赶尸术确有其事?这个闭塞的寨子是否保存了古代流传下的秘技和传说?连续采访了几个人,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更显得扑朔迷离。
“看样子,山路一两天内是通不了,困在这里也没有网,不如我们去那个寨子采访一下?就当自助游了。”吃完晚饭,她随口一提。
吴佳听过她的叙述,立刻跳起来大叫:“才不要!我最怕僵尸之类的东西了,看个丧尸电影都睡不着,烂乎乎臭烘烘的还咬人,最恶心最吓人了!”
言言也不乐意:“要坐车去哪儿都无所谓。这破地方地无三尺平,还没网络信号,两条腿走过去,我可不犯傻。”
江珧也没打定主意,只是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失笑道:“我真服气了,怕僵尸怕走路怕断网,城里住着都退化了?究竟谁才是妖怪呀?”
吴佳理直气壮地道:“怎么啦,城里有吃有喝有帅哥,妖魔就没有好逸恶劳的权力吗?人家就是怕这个,从小看多了b级丧尸片子,幼小心灵受到了严重伤害。”
言言抓着手里的psp掌机,小声说:“我没带替换电池,没有充电插座毋宁死。”
正讨论着,一边补宝宝金水的图南突然开口了:“这个提议不错,一会儿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
“哈?”大魔王开口,吴佳不敢直接驳斥他,只好出言吓唬:“老板,那地方肯定铺天盖地的蚊子,会把你吸干哦。”
“去不去?不去我现在就把你当鱼生吃了。”图南摩拳擦掌,掏出手绢展开,像餐巾一样塞进领口。
吴佳立刻就萎了,抬眼看言言,那狸猫一声不吭把所有电子产品都翻出来充电去了。
图南平时懒得很,能靠着绝不站着,能趴着绝不坐着,他这次竟然这么积极,江珧很奇怪。
“怎么,你也好奇?”
“我的人生只坚持两个原则。第一,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第二,如果不对,请参见第一条。”这家伙嬉皮笑脸,牛皮糖样贴过来,江珧拿笔记本挡住,他才正经了一点。
“去黑沼寨采访,我有我的理由,只是时机未到,不便公开。”他恢复了神棍的口吻,“不过这路确实蛮难走,我们几个当然没问题,你……”
“我高中是校级长跑记录保持者,这几年虽然没怎么练过,运动会跑个前三很轻松。”带子挺直腰杆,很有自信地道。如果不是心理强大精力充沛,谁敢跟这群非人类一起上班还不辞职呢?
第二天一早,《非常科学》摄制组出发了。
条件所限,只买到两背包饼干和瓶装水,又跟厨房要了些馒头肉干。因为种种传闻,没有一个向导愿意去黑沼寨,图南倒也不放在心上。文骏驰拿着地图,轻车熟路地把大家带出嘎坝乡。至今江珧也不知道这眼镜剧务的原型是什么,看样子有活体导航的功能。
湘西拥有面积巨大的亚热带原始丛林,未经人类开发过的山区密林跟平原旅游区完全不同,刚开始还有条隐隐约约的小路,半个小时后路就转到别的方向去了。
文骏驰前面带路,梁厚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断后,其他人走在中间,手脚并用爬上爬下,不一会儿手上身上就沾满了绿色苔藓。
阳光被密集的枝叶遮挡住,周围并不十分明亮,时不时会踩到蛇和□□。空气潮湿,树荫下生长着五彩斑斓的野蘑菇。蚊子又大又多,图南用兜帽裹住头脸嗷嗷叫唤了一会儿,见带子不理他,又笑嘻嘻地凑上来:“累不累?我帮你背包吧?”
江珧额头出了一层细汗,很直接地拒绝了他:“用不着,才刚热身呢。”
爬山消耗的体力比走平地大多了,她平时的步速每小时六七公里,但今天急行军了一小时,地图直线距离还不到两公里。看来要走到黑沼寨,实际时间要比预计长得多。
“我们加快点速度吧,天黑前到不了,只能夜宿在外面了。”
越往丛林深处走越心惊,那寨子偏僻如斯,别说网络,恐怕水电都不通。翻了三四座山,又渡了两条河,太阳已经到头顶。
众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休息吃饭,讨论剩下的路程。长途跋涉之后,这群家伙的非人状态才有所体现:除了言言,没有人显露一丝疲态。狸猫大概真的死宅太久,应付不来体力劳动,此时已累得萎靡不振,看起来比江珧这唯一的人类还要狼狈。
图南气得大骂:“养你这废柴有什么用,关键时刻歇菜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