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年看着桌上好几样早餐,随便挑了一个吃。
想戚闵行这算什么?温水煮青蛙。还是新的套路,例如说一直对他好,然后再突然暂停,让自己惦记。
这男人心思多的很,那么痛快离婚多半也是因为仗着有项目绑着两人,他还有机会。白思年哼一声,擦擦手,出去找房子。
这边偶尔也有人来旅游,有几家渔民把自己的房子加盖一层,改成民宿,条件不好,但是便宜。他不能再和戚闵行纠缠不轻,显得自己好像还给他留有余地。
临走前,白思年带了本漫画。本来也是打算飞机上看的,现在给昨天那孩子送去。约的是中午在戚闵行公司楼下,看着点白思年便出门了。
海边小镇冷起来和城市里不太一样,空气流速都慢了,拖着厚重的水汽,粘在人衣服上就往里钻,穿再厚也挡不住凉凉的水汽。
他站了大概半小时,还是没有人来。手揣在兜里,原地蹦了两下。
噗——
一个纸团砸在他脑袋上。
抬头,是戚闵行笑的很坏,白思年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戚闵行看到没。他捡起纸团,打开,里面行了两个字:上来。
白思年把纸团扔进垃圾箱里,不理。戚闵行幼稚地又扔一个下来。白思年直接给扔了,戚闵行契而不舍。
“有病啊你。”白思年不顾形象地朝高处喊。
戚闵行终于把窗户关上了。
还是要点面子的。
很快,楼上扔纸条的人出现在白思年面前,不由分说抓着他往里走,“傻不傻啊你,白白挨冻。”
白思年躲开两步, 没理。
直觉告诉他有些危险,戚闵行面对他太过从容淡定,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单纯在追求他。这人太会粉饰太平,白思年一朝被蛇咬,怎么也不可能给戚闵行第二次机会趁虚而入。
实际上, 戚闵行现在伸手拉拉他都不敢, 表面淡定都是商场浸润十余年的经验。
“咱两打个赌吧, 年年。”戚闵行脑子活泛, 一个个办法地试, 像极有耐心与经验的猎人。
“不打。”白思年的语气比天气还冷。
“不打我也要告诉你,那小孩不会来了。”
“为什么?”白思年下意识就接了这话, 他等了半小时,“他到底来不来”这个问题都想烂了, 想都没想就接话,接完才发觉自己又上钩了。
“因为他们在家庭里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看他是小孩, 但是他有忙不完的事情, 而且, 他只是没见过那么厚的书,并不是想要拥有,就算等上一天, 他也不会来的。”
白思年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他对这里完全不了解, 连本地方言都不太懂。
“那去找他。”
戚闵行:“……我是说你别白费力气了, 怪冷的,再给你冻坏了, 那小孩早就忘了,先进去吧。”
白思年觉得自己不会判断错,那个小孩是想要念书的。他还不懂念书能改变他的命运,但他已经提前喜欢上念书。他跑到学校从另一个老师哪儿问到孩子的住址。
渔村不大,除了一条主街,就是各种小巷弯弯绕绕,交叉纵横,一路延伸到海边。小孩的家就在离海滩不远的巷子里,里面是两房联排的小屋,外面用砖头垒了差不多一人高的院墙。
白思年身高在这里还挺有优势,不用踮脚就看清院子里情形。
小孩洗衣服,旁边放了一个冒白气的大铁壶,盆里的水太冷了就加一点热的。估计也不是为了调水温,就是为了把洗衣粉化开,小孩的手泡在冷水里,细细的手腕吹的泛白,手背以下红的被烫伤一般。
白思年张了张嘴,感觉给人送书这事儿说出来有点羞愧。像高堂的皇帝问下面,何不食肉糜。
小孩加水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他,呆愣愣的,就是看着。
麻木的眼神里泛着冷漠,就像手放在冷水里不知道冰一样。
白思年冲他笑笑,“还记得我吗?”
小孩从竹编凳上起身,走到门口。他手上湿漉漉的,不能往兜里揣。昨天白思年送他的围巾,果然没围。
“这个给你。”白思年把漫画递过去。
小孩慢吞吞的接了,也不知道说谢谢。大概是没人教他。
他看过教室图书角的绘本,但远不如手里的好看,他摸摸封皮,又还给白思年,说:“我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