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很焦虑,不过焦虑的似乎也只有结婚这一件事。他没有其他方法得到更好的物质生活,只有结婚生孩子,父母的财产才会提早流入他的手中,否则只能父母百年,他将错失最好的享受生活的时候。
“那你会好奇吗,好奇我们这种人的痛苦吗?好奇为什么我们容易变成废物吗?”
程一凝想到自己问尹哲的话。
她坐在床上敷面膜,手机亮了,进来了一条信息。
这个点,兔斯基也该发信息了。
进来的是聂萌萌!
凝凝姐,我下个礼拜六在老家办婚礼,我想请你来!你有空吗?
-5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这条消息点亮了程一凝的心。
她扯掉面膜,立刻打电话过去,萌萌也一秒接起来。两个人都不说话,又都笑起来,像是一种长久的默契。
之前程一凝去参加投标,萌萌会查结果告诉她。
拿到结果后,电话里一般先不说话,萌萌先笑,就知道成了,程一凝也会跟着大笑。
如果一直不笑,程一凝会先深呼吸一口,自己先大笑起来……她如果不笑,大概就会想哭了,又丢单了。
这一次两个人都笑,可笑着笑着萌萌又哭了。
“哭什么啊,变大人了。”程一凝也想哭,但她不能,因为知道萌萌在寻求她的支持。
“姐,你对我照顾那么多,对我有期望,希望我留在你的城市,但我还是回老家结婚了。你对我会不会失望啊?”
“什么话!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啊!”程一凝说。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意识到它也在支撑她自己。
“姐,你还没回我呢。有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如果有时间,我和小熊马上帮你买机票。
“怎么能没空呢?”程一凝跳到床上蹦,差点撞到了天花板,“不过机票我自己来买!”
那个晚上,她申请下周五休假。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批复,审批人尹哲,时间是凌晨四点。
“这是没睡啊,还是刚起啊?真是天选牛马。”程一凝嘀咕道。
周末要去旅行,程一凝更有劲头去工作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边工作边吃汉堡。尹哲的工位空空的,他只是频繁出现在各种在线会议中。
她一个人乐得轻松,不用外勤,偶尔和助理们吃饭或者自己吃饭,把商场的b1和b2大多数餐厅吃遍了。
不过她也没那么享受,因为消费带来的都是虚无感,连锁的餐厅在每个城市复制黏贴,大城市有它的便利,也有它深深的无趣。
吴克明看到总经理不在,经常划水。
自从被老妈提醒过之后,她看到这个人身上有那个被说烂的词语——精致利己主义者。
是啊,有的人一回生二回熟,有的人却是一回生,二回生,三回生……永远生。
如果没有价值,他们就不会和你做朋友。
另一个精致利己的人,就是人事部的完美ai姐,前台和助理们也不喜欢她。
吴克明也好,ai姐也好,这一类人代表了一种职场态度,或者职场正确。大家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尹哲则代表着另一种职场态度。
他生活简单,工作却呈现出一种系统的复杂,他似乎掌握了工作的艺术感,在技术和销售之间取得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感和因果闭环。
总经理leo,也是尹哲这一挂的。
他总是在外,任务排得很紧,对下属严格苛刻,以至于吴克明一直被叫去办公室谈话。
尹哲被叫进去的次数则比较少,谈话时间也比较短。
是满意,还是距离?程一凝摸不透。
不过她确认,总经理是欣赏尹哲的。
这也是前台给她的八卦。
总经理上任的第六个月,组织部门团建,当时人事部门的安排每个部门一次小规模部门团建,总经理单独参加。
人事、财务、法务女性为主的部门,安排烹饪,茶艺插花和羽毛球……轮到销售部门,变成了团体马拉松,十公里精英赛。
“从国际航运中心开始,沿江十公里,前五公里热身,后五公里每个人单独和老板对话,十到二十分钟,这要了这群人的命了,尤其是老吴。”前台小姐姐笑死了。
“最后一个谈话的是谁?倒霉了吧。”程一凝问。
“vn,他和leo一起跑到终点。其他人都是聊完后瘫了,打车去终点的,他们部门约在终点餐厅喝啤酒,有的人酒都喝不下,vn看起来还是很好。”
程一凝对总经理印象也不坏,记得有一次他们在楼下遇见,一起上楼了。
“还习惯吧?”总经理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