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可以吗?这个”护士质疑的话没说完,双手把知情书递了过去。
眼前的男人虽然虚弱,周身其实却让人不敢违逆。
江策眼皮上下一台,扫视完纸上的信息,签下自己的名字,和之前签合同没什么分别。
护士带走江策去检查,“最好有家属陪同。”
“我没有家属。”
没有家属,江策也没有吃饭。
江策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雨停后,雾气沉沉的天气,暗下来后,天空的深蓝色渗透紧雾气里,想苏辞青有没有吃饭。
会吃的。
苏辞青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会好好吃饭。
他会过的很好。
已经没什么可担忧的了。江策掀开被子,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手腕上悬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钢刀。
他看者镜中的自己,回望自己的一生。
江晟安已经得到报应,母亲的遗志将由苏辞青去继承。苏辞青和母亲更像亲生母子,他们的精神世界一脉相承的坚韧和干净。
他的存在已无价值。
刀刃割开皮肤,内里的肉翻出,血液喷出,江策手腕自然垂落到水池里,鲜血如柳絮一样在水中飘开。他坐回椅子上,感受着大脑逐渐昏沉,疼痛慢慢抽离身体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在他的葬礼上,苏辞青能最后为他流一次泪。
分手就要寻死?
江策这样的精明的人不可能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他再上当才是傻子。
苏辞青决心不再回头,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别傻。
他回去洗了澡,吃了饭,躺上床补眠。
半夜,手机铃声响起。
“苏先生,病人割腕了,快来医院。”
护士的声音在耳朵旁边绕,苏辞青想:这是在做梦吗?
夜晚的医院悲凉感更重,江策手腕上的纱布还透着血迹。
他避开了护士,在卫生间割破手腕后,放在水池里,如果不是护士正好要路过这间病房,再晚半分钟也救不回来。
苏辞青没有看见伤口,但是医生告诉他,很深。
卫生间的门口还淡淡的血腥气,江策躺在床上,脸色比早上还要白。
苏辞青坐在还算宽敞的单人病房里,却一直觉得没法呼吸,心口闷着一块东西,让他整个人都昏沉沉的。
两天缺乏睡眠,让他头也很疼。
苏辞青想要离开病房,心里又害怕。
他怕一离开,又听见江策换了一种死法。
他打开窗户深深呼吸了两口,又坐回去。
又回到了曾经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走到江策床边,看着被打了镇定而熟睡的江策,伸出指尖探了探他的呼吸。
温热,却很微弱。
苏辞青手指贴上江策脖子的皮肤,体温也很低。
江策不是这样的,最冷的时候,江策会把他的脚夹在腿间,源源不断的热量包裹着他的脚心,很快就能把他冰冷的脚捂热。
这次,江策不是在骗他。
江策是真的想死。
一个人,因为他的离开,结束自己的生命。
苏辞青的脖子仿佛被攥住,胸口被塞进一团湿棉花。
作者有话说:
他无法再在病房里面待下去。
也不能再看江策的脸。
那也是俞霆啊, 那时俞霆啊,是他最疼爱的弟弟,是从来没有嫌弃过他, 一直一直想要帮助他的弟弟。
他跑出了病房,在医院的花园大口地喘着气。
夜晚清新的空气让他冷静了几分, 但也没什么用, 他脑子思考不了。
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呆呆的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求啊求, 有人爱他,有人偏心他。
老天爷是打算把他上辈子缺失的爱在一个人身上给他补回来吗?
他不爱他, 他就要去死。
苏辞青坐了很久,在天刚亮时, 去医院门口的早餐店买了豆浆和小米粥带回病房。
江策再一次醒了过来,他似乎不需要休息和睡眠, 失血过后后,他仍然坐了起来, 垂着眼皮好像在思考。
听见声音, 他缓慢地抬头,看见苏辞青时愣了一下, “你, 怎么又回来了?”
“喝点东西吧。”苏辞青把早餐打开,放到桌边。
江策满脸疑惑,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豆浆杯子, 目光只粘着苏辞青转,“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