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到了现在,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质问他什么呢?
背叛是事实。
是周书郡害的他落下多年的沉重阴影,害的他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中。
可悲的是,他竟然有些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许他恨的只是为什么他不是一个纯粹的恶人,为什么他总要让自己如此为难、如此痛苦,为什么周建任已经死了,他还要作出那副这辈子都对不起他,亏欠他的样子来互相折磨,都不愿讲出实情。
不信任吗?
觉得会看不起他?
凭当时颜才对周书郡的感情深厚的程度,如果周书郡讲出实情,只要告诉颜才他是被逼的,颜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怪他,他懂什么是是非黑白,真正的恶人是那个死人不是他们!可他没有说,他就是共犯。
颜才紧抿着唇,喉腔溢出一声哽咽。
为什么他那时候没有发现。
周书郡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
比他还要更、更更糟糕透顶。
他身上的伤为什么藏得那么深,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他却一点都不知道,还傻傻地信了他的强颜欢笑。
信了周建任是个好父亲。
哪怕到了最后,他还想着就算没有多好,但至少也不会比他过得差。
“颜才?”
周书郡敲了会儿门都没开,他有些疑惑,低头用手机发了条信息。
门板不隔音,消息通知声近在咫尺。
周书郡还未抬头,门开了。
颜才站在他面前,低垂着头没看他。周书郡脸上也没了来时的笑容,微皱起眉,伸出手想触碰他,“脸色怎么这么差?”
颜才偏头躲开他的手,屋内虽然很暗,但走廊的灯还亮着,稍微偏点角度,周书郡就看到他通红的眼角,刺痛着他的心脏。
颜才深吸一口气,将他扯进来关上门,松开手,什么话也没说往客厅走。
周书郡原地愣了下,“不开灯吗?”
“……”
看着颜才头也不回的背影,他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但如今他也只能跟上。
颜才提前到客厅,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操作进度条拉回一开始的部分,重放。
周书郡仅有一步之遥就能看到电视画面的时候,就听到了录像中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
见他没过来,颜才也不再等他,缓了好久终于能说上几句语调像样的话:“你可以报警,可以告诉我,我不会不帮你。”
话音刚落,周书郡忽然箭步上前要抢他手中的遥控器,颜才正对着他身后的墙用力一砸,塑料壳的遥控器摔得四分五裂。
颜才挥起拳头打了他的左脸,觉得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都太过荒唐,让人想笑,“不敢面对是吧,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那么做!如果不是有这个录像带,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把我蒙在鼓里一直瞒下去瞒到死?”
周书郡在地上抽搐,狼狈得如同一滩烂泥,明明就是被打了一拳而已,但他的反应就好像是受了什么酷刑般爬都爬不起来。
颜才道:“你有多少机会向我坦白,可你面对我的时候只表现出来你臆想的恨,这算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报复我?”
“关了!快关掉!快关掉我求你了。”
“为什么要关掉,这是我哥留给我的遗物。”颜才说完,还是被他的过度反应吓到,但他很快还是将接下来的话全盘托出:
“听明白了吗,这录像带是颜烁留下的,所以他当年离家出走是因为你!还有我,我们把他活生生给逼走的。”
“这不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吗?你做出这副恐惧的样子什么意思?”
【“呃啊!”】
不寻常的呻吟声。
【“啪!”】
颜才怔愣着回头,霎时脸色刷白。
【“不要!呃啊啊啊啊!”】
【“操多少回了还没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