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2)

姜喜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借口道:“楼下又来客了,我先去招呼。”说罢,还对薛荔挤了个“你懂的”眼神,脚底抹油似的溜下楼去了。

薛荔瞧她那样,哭笑不得。

二楼露台由她亲手打造成了一方小花台,栏杆漆成暗红色,檐下悬着孩子们绘了可爱图画的风铎,色彩明亮,且涂了桐油,防水又防潮。此刻秋风一过,风铎清响,如玉珠轻撞,悦耳又宁静。

“上回在寿慈宫中……”萧文清斟酌几番,终是徐徐开口,“我问你的那一问,你可曾想过?”

当时二人的对话恰好因齐恂的来临戛然而止,她欲言未尽,追问答案的念头便在他心中萦绕多日。

露台上,二十来盆金桂花期正盛,甜香扑鼻,引得路人或频频抬头,或驻足望赏。

薛荔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心中一叹。她原不愿伤人心,但有些话若不说清,反倒徒添牵绊。

她理了理思绪,柔和道:“萧次首,你出身书香门第,家中几代都为人翘楚,而我不过素门之女,要说有何拿得出手的,也只是庖厨里的那一套功夫。说白便是你我二人成了,日后你要吟诗作画、抚琴焚香,我是一样也学不来的呀……”

“你莫这般轻看自己。”萧文清神色笃定,目光直落在她脸庞,郑重道,“出身高低乃父母所赐,岂能凭此定人高下?若真如此,我也只当那定论之人轻率无脑。况且,现如今你是有功于太后的郡主,要说你我二人之中谁配不上谁,也合该也是我配不上你。”

他顿了顿,又笑道:“至于你说的‘吟诗作画、抚琴焚香’,我虽出身诗礼之家,但一心只顾钻研医术,没有文人的那些爱好,识药入膳或许还感些兴趣——此事上,我与你倒是正好相投。”

薛荔忽而有些头疼了。怪不得他跟齐恂是同窗呢?两人竟是一般的死脑瓜骨。

她柔声再道:“你同我相处不过数月,认识且欣赏的,可能只是那个擅将医理融于食理,在膳房里大放异彩的我。可若日后真正相处,你或许会发现,我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好……说不准,将来你还会遇见更适合你的女子呢?”

最后一句道出口,薛荔见他唇畔弧度一点点下落,便知他是听懂了。

气氛静了一霎,只余檐下那对风铎“铃当”作响。

萧文清的笑意缓缓收敛,垂首一哂:“其实,从你一开始唤我‘萧次首’时,我心中便有定论了。只是仍心存侥幸,大抵是想听你亲口说出,也算给自己一份了断。”

薛荔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宽慰才好。

萧文清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暗色:“那齐恂呢?同窗多年,我早看出他对你动心。”

她未答,只轻抿了抿唇。

他微微苦笑:“他自幼便是个冷心冷性之人,谋事只重结局。若有一日你对他无用了,他定会像当年舍弃我父亲那般,舍弃你……在我看来,你心悦何人都无妨,但他当真配不上你。”

“其实,他并非那般心硬之人。”薛荔轻轻摇头,“你莫瞧他成日里冷脸待人,但私下里他亦有柔软的一面。”

就像他因不愿她离开而装作胃疾复发,却也不忍她放弃一直以来怀揣着的酒楼梦。于是,在第一香开业的前夜里,他忽然寻上门来,说要给她投资:

“你本是在我这处谋事,如今得了郡主封号,便想翻脸不认人了?”

薛荔至今还记得他那副故作冷淡、却略显不自在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暗暗失笑。

“脑袋瓜还算机灵,知晓不能辱没了自己这番手艺,借开酒楼来生财。只不过……”齐恂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过一遍,“想来如今你手中银两也不算多。”

薛荔还未来得及因那最后一句话气恼,他又不紧不慢地抛出橄榄枝:“不若让我入股第一香,届时分成四六开,如何?”

四六分成?薛荔撇了撇嘴角,饶是谁四、谁六,她都不大满意。

似是瞧出了她的小心思,齐恂淡淡睨了她眼:“我四你六,这还不满意?——那还是趁早拆伙好了。”

薛荔这才忙不迭地应下。大不了日后放出些风声,便说第一香背后是宁武侯这冷面阎王作靠山。有他的名声在,想来那些找茬之人自会退怯。而欲讨好他的人呢?也自然会跑到她家第一香酒楼来送钱啦!

除了明面上的出资,薛荔察觉到更多的,其实是暗中的照拂。

譬如,她张贴出征聘厨子的告示不过两日,竟有数位老厨主动上门应聘。

汴京城的行会门槛极高,规矩森严,可迄今为止,却无人刁难她半分。

至于那些最让人头疼的官府征税与稽查,每逢她出面,对方皆是和颜悦色……

此类细节,数不胜数。

薛荔并非天真之人,不以为老天奶独独偏爱于她。世上哪会那么多平白无故的好运之事?不过是有爱你之人在前,不声不响地替你披荆斩棘罢了。

“……我想说的,是他很珍惜我。”薛荔垂眸,睫毛轻颤,而后又抬眸含笑,“至于你,我一直将你当作我为数不多在药理医术上的知己,或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兄长。”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