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嘉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来,这样的对话,在更早之前其实发生过很多次,关于他的掌控,关于她的选择,关于他认为的没必要,关于她的坚持,每一次谈话的结果,最后也会是他有无穷无尽的办法来达成他想要的结果。
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的彻底。
甜点勺切下一小块蛋糕,巧克力酱缓缓流下,应许将勺子递到她唇边,“试试。”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应嘉别过了脸。
“如果,如果还有下一次。”应嘉垂眸,指尖陷进掌心,“那或许我们……在一些想法上并不是一致的。”
安静。
让应嘉感到害怕的安静。
但她坚持要说完整,抬起头,“或许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认真考虑在这件事上的分歧。”
她顿了顿,“这段时间我想住在学校,我们都冷静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应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淡声:“知道了。”
继续将那勺蛋糕递过去,“愿意试试了?”
依旧是平静的、没有起伏波澜的。
微妙的怪异感在心中蔓延,应嘉迟疑一下,张开了嘴。甜中带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喜欢?”他问。
“……还不错。”
他点点头,招来侍者,让打包四个,给应嘉带回去。
这一晚,应许依旧将她送回了学校。依旧是雨夜,依旧是寡言。明明谈话达成共识,关系应该变得更融洽,应嘉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疯长。
宿舍楼下,应许低声:“这几天我要离开京南,周六回,还记得周六要留给我吧?”
“嗯。”
“好。”他点点头,俯身过来吻了一下。轻柔的,克制的,一触即分的吻:“进去吧,雨大。”
应嘉看着他离开,修长身影几乎融入夜雨,成为浓黑夜色的一部分。
转眼,到了周六。
连下一周雨的京南,在这一天毫无预兆的迎来放晴,天空呈现被洗过的透彻的蓝。
应嘉换上了应许送的及膝小礼服裙,搭配钻石项链。
应许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衬衫,领口随意敞开,带了几分随意慵懒。
看见她时,微笑着夸赞:“很合适。”
一路上,应嘉追问了好几次,到底是谁的生日宴,但应许的回答总是含糊。
应嘉有点不安:“真的不用准备礼物吗?”
“已经送过了,”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轻松,“来的人应该有一半是你见过的,和上次寿宴差不多。”
“寿宴?”应嘉一愣,“又是哪家长辈生日?”
应许一顿,忽然勾勒一个带点玩味的弧度,好像想到什么很有趣的事,“不是。等会你就知道了。”
“哦。”应嘉不再多问。
车驶离市区,往城南,在一处占地颇广的私人庄园前停下。
主宅是现代风格建筑,看得出是建筑大师手笔,门口早停了不少车,价值不菲。
刚下车,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你今天居然来这么早?”
应嘉回头看去,是池愿。
他今天也穿的偏正式,正和几个年轻男女在廊下说话。
他走了过来,目光在应嘉身上略作停留,尽管隐藏的很好,但应嘉也看清了,那一闪而过的诧异,就差在脸上写“你怎么带她来了”。
他和她打招呼,找了个轻松的话题:“听说你在深蓝实习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应嘉正要回答,应许却是先问道,“我爸他们来了吗?”
“嗯,我刚来那会儿,他在二楼和老爷子们聊天,”池愿说着,转向主宅方向,“这会——哦来了。”
不远处,一行人说笑着正朝这边走来。
确实都是见过的。
拄着拐杖的应许爷爷。听爷爷说话的应叔。说笑着的顾先生与应许父亲。在后面是之前见过的顾太太。
“今天来的很早啊。”应许父亲瞧见他们几人,大步走来,面带笑意。
应叔在,顾家的人也在,应嘉下意识要离应许远一点。
但她的动作被他的话制止了。
“应嘉。”他偏头,像说秘密一样靠在她耳边,低声含笑,“你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