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2/2)

下山咨询所是一家专门招待忍者的心理咨询所。忍者算是心理问题最多的群体,理论上客源极多。但鉴于他们的危险性,出于生命安全考虑,很少有人深耕忍者心理咨询这一行业。

下山裕是少数偏向虎山行的人员之一。

作为心理咨询师,他自然也剖析过自己的想法。目的之一当然是钱,忍者出手还算是比较大方的。但也还有其它原因。他对忍者这一自古以来的暴力职业感到好奇,如此便能从最不堪的一面窥探忍者的真面目。而且——他也并不讳言——比起普通人,能够让拥有非人能力的忍者在自己的努力下疗愈心理问题,对他来说更具成就感。

尽管想要来进行心理咨询的忍者并不多。但愿意咨询的忍者们能够选择的店也没多少。口耳相传下,下山裕的事业还算红火。

今天,按照预约的时间段,客人走进了咨询所。

看着眼前戴着鬼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的顾客,下山裕在内心审慎地评估着。虽然来他这里的忍者大都会极力掩藏身份。但极端到直接用面具遮挡面容的,其实并没有几个。一般戴一副墨镜,再加上一层面罩就足够了。

他暗自推测,这人要么是叛忍,要么极度小心谨慎,不愿有一丝一毫暴露身份的可能。

这种人会过来咨询,倒是比较少见。有些时候,比起身份的暴露,心灵的暴露对忍者来说更不可饶恕。

把《知情同意书》推到来人面前,下山裕说:“在咨询开始之前,请您先看完上面的条款,并在末尾的划线处签名。”

他清楚这份文书对忍者没有任何约束作用。但愿意在其上签名的人,意味着能够沟通,后续闹出大矛盾的可能性也比较小。而不愿意签名或是大吵大闹的人,也有理由劝他离开。一墙之隔的街道上有忍者巡逻,一般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寻衅滋事。

当然,风险始终存在,但自从下山裕做了这一行,还专门选择忍者这一人群做心理咨询,他就对可能的危险有了预计。

幸运的是,直到今天,还没出现什么危及他性命的事情。

戴着鬼面的客人在《知情同意书》下签了名,并按照条款的要求,事先把一个小时的咨询费用放在了桌上。

看来他算是个好相处的客人。

把钱收在身上,下山裕把目光投向《知情同意书》最下方的签名划线处,上面直接划了个大x。

应该算是好相处吧。

下山裕望向鬼面怒目圆睁的眼睛:“我是称呼您为x先生吗?”

客人用一种掐着嗓子的沙哑而尖锐的声音轻快地说道:“叫我十也可以,我无所谓啦!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

x确实在某种语言中指代数字十。

不过,专门提出另一种选项,而非直接同意,他是不是并不希望自己被人和特定的姓名连接起来?

下山裕职业性地揣测着,朝x先生露出并不过分亲昵,也不显得疏离的,属于心理咨询师的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我就叫您x先生了,请随我来。”

把《知情同意书》放进抽屉,下山裕起身,领着x先生朝咨询室走去。一般来说,咨询室需要布置得非常温馨,让来访者放松警惕,吐露心声。但对于忍者来说,哪怕脱光了在浴室搓澡,恐怕也很难放松警惕吧。

所以,下山裕布置这个场所时,只有一个原则:在他身后有一扇大窗户,如果来客想要攻击他,他可以迅速通过窗户逃跑。有桌子的阻隔,外加他还有一点身手,通常能跑得掉。

坐在咨询桌后,下山裕注意到x先生正盯着窗户看。

“您对这扇窗户有什么不满意之处吗?请不要客气,尽管告诉我。”下山裕说。也有过像夜行动物一样讨厌阳光,要求他把窗帘拉上的类型。

x先生说:“按照这栋建筑的布局和材质,有心人可以在窗户外听到房间内的谈话。”

这么谨慎的吗?他身上是不是有很多悬赏金?

下山裕说:“请您不用担心,房间内用的都是隔音材料,外面是听不见声音的。如果您还有顾虑,可以打开窗户检查,外面并没有人潜伏。”

他知道对于忍者来说,爬到四楼外是很轻易的事。但也没有忍者专门跑他这里来窃听。毕竟也不会有谁疏忽大意到说出什么机密情报。

x先生没再说什么,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下山裕用温和的嗓音开口询问:“请问您今天来,是想要咨询什么事?”

x先生说:“我最近有一件非常苦恼的事,苦恼到觉都睡不好了。”

下山裕心想,他倒是意外地坦诚,大多数忍者并不会直白承认,自己有无法解决的问题。

x先生继续说道:“简而言之,就是有一个人,叫她r吧,如果我拒绝她,她就会寻死。”他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这种和普通人一样的情感问题,在下山裕的忍者咨询生涯中,还真不多见。

他遇到的忍者大多是杀了太多人后焦虑失眠,难以控制情绪,没办法高质量完成任务,想找他要一个根本性的解决办法,然后继续出任务。

下山裕说:“您说得过于简略,我很难针对性地给您建议。还请您补充一些可以透露的相关信息,例如她为什么会对您产生这样的感情,您对她的看法,您二位的周边人际环境等。”

x先生沉思着说道:“她……算是我的下属。是我把她拉入伙的。我的目的是理由a,她则是因为理由b选择听从我的命令。我本来在观望理由b消失之后,她是选择拆伙还是继续跟随我。当时,我的预期是她会选择留下来。但就在理由b消失之时,她身上发生了重大打击。出于多年的共事情谊,以及我不希望失去一名优秀的下属,我想方设法让她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结果她对我产生了依赖和占有欲。中间发生了种种事情。最后的结果是,为了避免她寻死或者做出不利于我的举动,我从此需要天天和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