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满月在心中揣度着,又把心思转到起义军的事务上。
去年,他身为起义军首领的叔叔鬼灯昭月在与辉夜一族的合作上寄予太多期待,结果行动失败,起义军虽没有被一锅端,但也只剩下小猫两三只,成不了什么气候。其余被逮捕的成员,没判处死刑的都刻上了咒印,不可能再参与进武装斗争。
现在只剩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把起义主力从中央转移到地方。被烙上咒印的人不能对雾隐村的忍者动手。但还可以教学、宣传、动员,唯有发动遍及全国各地的忍者,才能推翻四代水影的恐怖统治。
无独有偶,在鬼灯满月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考虑地方忍者的问题。
水影办公室内,凉纪静静等待着四点整阿飞的到来,而他今天也按时抵达,照常坐在了办公桌外侧的桌面。
见阿飞翻看完文件,没有什么异议,凉纪说:“阿飞,除了这些文件,我还有事情需要和你商议。”
阿飞把文件放回原本的位置,单手在身后撑着桌面,旋身看向凉纪,语气轻佻地说:“凉纪酱的语气很是郑重呢,是什么事?”
“我想要废除血雾之里的政策。”
阿飞没有说话,而是翻到凉纪的那一侧,站在她椅子旁,髋部抵在桌子边沿,倾身朝凉纪压去,不辨喜怒地问:“你的意图是?”
仰头看着阿飞面具后黑沉沉的右眼,凉纪平静地说:“再按你的政策执行下去,不超过十年,水之国就会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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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村是一个国家的军事中心,一般来说,全国的忍者要么汇集在忍村当中,要么因为任务在其他城市常驻。
但水之国自有其国情。
五年前,桃地再不斩杀死同期全部毕业生,雾隐村不得不废除血雾之里制度。但这只持续了短短两年。四代水影上位后,这严酷的选拔守则又恢复了。
总的来说,过去这将近二十年里,血雾之里的阴影一直都笼罩着整个水之国。
每年的毕业生都有至少50的淘汰率,为了维持忍者部队的规模,雾隐村强制要求各个城市每年按人口比例上交一定数目的生源。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去送死,富豪官吏会想方设法逃避每年一次的筛选,而穷苦人家只能被迫和孩子骨肉分离。
事情还不止如此。三代水影在位期间,常常有受不了他统治的忍者叛逃。叛忍没有收入来源,手头拮据,饥一顿饱一顿,自然就把捕猎的目光投向普通人。富豪居住的区域大多有忍者驻扎,他们往往把目光投向比较殷实的中产或者位处城外没有防护的村庄。长期遭到追捕,神经紧绷,他们可不会在意手段残不残忍。而这些遭遇洗劫的地区,基本就是雾隐村忍者学校的生源地。
孩子被抢走后,要么被淘汰身死,要么成为毫无人性的匪徒,在水之国的平民百姓中,渐渐生起这个认知。慢慢地,农村中产生了这样的风俗——发现展露出忍者天分的孩子,立即处死。
事实证明,风俗的形成不用太长,只需要还不到一代人的时间。
原本,因为雾隐村的强征和农村残酷的风俗,暗杀部队也会及时追捕叛忍,忍村外的流浪忍者在同一时间并不存在太多。但两年内战打破了这一守则。趁着暗杀部队为水影之位争权夺势,无暇顾及叛忍,不愿留在忍村的忍者借机叛逃,在地方组建新的势力,并发展壮大。
水之国是多岛屿国家,主岛目前仍在雾隐村控制之下。但零散分布在周边的岛屿,都已为叛忍所掌握。
再这样下去,它们会脱离中枢的控制,水之国将会逐步走向衰弱,最后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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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纪,”阿飞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低沉而缓慢地说,“你作为医疗忍者,应该很清楚你母亲的寿命还剩多久。”
凉纪默了默:“不到三年。”
“在那之后,水之国会变成什么样,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阿飞直白地说,“难不成你处理了几天水影的事务,就真把自己当水影了?之后还想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
凉纪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水之国的现状是你刻意设计的。你故意让作为五大国之一的水之国名存实亡,从而减轻未来实行月之眼计划的压力。”
“但你根本没这个必要。整个水之国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在月之眼计划实施之前,一个完整富饶的国家,比起一个分裂割据的的国家,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