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漪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沈遇朝的形象这般高大。
忙不迭道:“多谢王爷。”
沈遇朝带着秋水漪小步往石床上挪。
待她合衣躺下后,沈遇朝靠坐在石床边上。
一角衣摆还被她捏在掌心。
耳畔响起她细细小小的声音,“王爷,好梦。”
沈遇朝嘴角轻扬,“好梦。”
百里赫动了动胳膊,嘴唇蠕动,声若蚊蝇。
“……腻歪。”
……
秋水漪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
前半夜虽闭着眼,可总觉得耳边有“嘶嘶”的吐信子声,叫得她心慌。
即便是捏着沈遇朝的衣裳也不能安稳。
只好翻身侧着身子,将耳朵堵在柔软的枕间。
一手死死捂着另外一只耳朵。
后半夜,她一半神思仍关注着那些蛇,一半却已陷入沉睡。
分明睡着,却能听到外头的风吹草动。
恍惚中,她好似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等梦一醒来,天已经亮了。
细小光线透过密密匝匝的藤蔓照进山洞,跃上秋水漪的侧脸。
她迷迷糊糊睁眼,直起上身,迟钝地打探周围景象。
几乎在她动作的同一时间,沈遇朝睁开了眼。
昨日的记忆归笼,秋水漪松开被她捏得皱皱巴巴的衣摆,不自在地说:“王爷,晨安。”
“二姑娘晨安。”
沈遇朝缓缓从地上站起,细致地理着衣摆。
秋水漪轻咳一声,下了石床,准备去外面用水梳洗。
“哎哟,老子的腰啊,这地可真不是人睡的。”
百里赫爬了起来,一手捶着腰,一边感叹。
昨夜害怕,秋水漪完全没注意自己占了别人的床,导致百里赫只能睡在地上。
此刻愧疚才涌上心头。
“抱歉百里叔,是我占了你的床。”
“嗨,没事。”百里赫摆手,“小姑娘家,睡地上容易寒气入体,对身子不好。老子一把年纪了,不在乎这个。”
秋水漪忍不住笑。
走出山洞,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秋水漪扬起脸,仍由光打在自己脸上。
静静站了一会儿,她正准备去清潭,低头一看,却见草叶零零散散地撒了一地,有的被踩进泥土中,有的断成了好几截,活似土匪过境,饱受摧残。
秋水漪满目震惊,“这是怎么了?”
百里赫探头瞧了一眼,没所谓道:“嗨,那是……”
“想来应是什么野猫弄的吧。”沈遇朝截过他话头。
百里赫眯眼看他。
野猫啊,那就没事了。
秋水漪松了口气,嘀咕道:“哪来的猫,性子这么野。”
没多想,她往潭边而去。
望着她走远,百里赫缓步靠近沈遇朝,“你不想让她知道?为什么?”
沈遇朝没看他,“与你无关。”
“和我是没什么关系。”百里赫认同点头,“不过,究竟是谁将你练成……”
沈遇朝猛地看向他,目光如炬。
百里赫识相闭嘴,将那两个字咽了下去,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瓷瓶,“拿去治伤。”
沈遇朝冷嗤,“不用。”
离开
“嘿这小子, 不识好人心!”
百里赫对着沈遇朝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老子辛辛苦苦炼制的药,仅此一瓶, 千金难求。你不要, 老子还不给呢!”
他哼一声, 转身进了山洞。
舀起一捧清水打在脸上,冰沁沁的,倒是极为醒神。
洗漱完, 秋水漪不敢再回山洞,便蹲在潭边细看。
潭水清澈,游鱼活泼。尾巴一摆, 瞬间便游出老远。
灵活得很。
秋水漪挽起裙子, 准备下水捉鱼。
在郭家村时, 她没少和村子里的小姐妹下河捕鱼,自是不觉得有什么, 便没注意沈遇朝已经走近。
见她弯腰正要褪去鞋袜,沈遇朝避开眼, “二姑娘, 还是让本王来吧。”
飞快将裙摆放下, 秋水漪站直身子, 犹豫道:“可是王爷的伤……”
“并无大碍, 不必担心。”
想到他那堪乎可怕的自愈能力, 秋水漪便闭上了嘴, 退到一旁。
她并未再劝, 沈遇朝眸色微暗, 添了两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