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15(2/2)

此刻餐桌已经空荡荡的了,一楼的卧室已经被悄悄地带上了门。

-

宋郁要订婚的事,最后知道的是他的父母,一个远在欧洲,一个驻扎在s州。

或许是出于某种不甘的情绪和严重的“自我意识过剩”,他们选择用一切方式开始回国。

宋启明其实在国外过得不好,这里的政治动乱实在太多,看着一切平静,实际上现在隐隐有些乱套了。

他们的政策一直在变。

他自己也焦头烂额。

每周的心理咨询几乎是常态,探讨的主体仍然是那只庞然大物的巨鸟。

梦境中总是追逐战,几乎不能停歇,否则就会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宋启明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整天都面色乌青的,他父亲放弃了他了,自己当初怎么不知道流放s州是为了保全他的脸面?

他原来真的这么蠢。

“医生,我要回国,我的儿子很是优秀,他即将同一个年龄相仿的人订婚,我觉得我似乎又有了生活的动力。”

对面的金发碧眼的医生只是皱眉:

“先生,你不说今天的梦么?”

宋启明像是魔怔了一样,开始自言自语地道:

“我的儿子,你知道吗?他非常优秀,他在高中时期成绩优异,几乎每次都是年纪前几名,我让他备考雅思托福,他也能够做到,你明白吧,这是在他生病的情况下。”

“可能是抑郁症?你了解吗?”

医生试图打断,但无从插入,因为这位男士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我回顾了我的一生,我发现我并不是我父亲所说的一无用处,我有一个难以置信的成就。”

医生叹了口气,甚至把笔也放下了。

“我的成就是,我生了个儿子。”

医生抬了下眉,到这句终于绷不住了,委婉地提醒道:

“先生,很抱歉,我需要提醒一下,你并没有子宫。”

-

欧洲的江芮也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只是浑身冰冷又发麻,一个母亲,居然是在媒体报道上看到自己儿子即将订婚的事的。

这简直荒谬!

她努力地调整呼吸,指尖都开始生理性地颤抖。

怎么会是媒体?

怎么会是媒体?

宋峥国怎么敢先让媒体报出来的,让她在报道的照片上看自己的儿子吗?

凭什么?

凭什么?

江芮觉得这是一种刻意的挑衅,她闭了闭眼,坐在沙发上,缎面的旗袍修身又合适,她的确是个富足体面的人。

试管的那个孩子已经好几岁了,她早就还给了那个外国父亲的身边,她不养了。

她再也不养了。

江芮只敢去给那个“新孩子”打钱,刻意地一面也不见,因为她总是做噩梦。

灰色的场景,幼儿园的门口。

她穿着长裙,去送自己的宝贝上学。

“妈妈,我最爱你了,下午你还来接我吗?”

奶声奶气的。

但是下一秒就切换了场景,他长大了,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平静地道:

“就这样吧,不必联系。”

江芮捂住了自己的脸,其实这些都还可以承受,但是她到了欧洲总是在想过去的事,这孩子小时候怕疼的,他割腕了……

割腕了。

仿佛有种一直隔膜着的东西,她那种飘忽的思想一下子落了地,看到了血淋淋的现实。

江芮午夜梦回,全是那种血肉模糊的场景。

她精神崩溃了。

郁,是取自《楚辞》的“纷郁郁其远承兮”。

祈愿文采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