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杳那张妖孽似的脸说漂亮也的确漂亮,但仍可以说是不符合个人审美的,方稚就不同了,他帅得十分周正,浑身散发着阳光的气息,是无法让人反驳的。
之前那副穷酸样就像哪家家道中落,被迫开始受苦的小儿子,现在他穿着顾相杳所谓的因为尺寸不合不想要的衣服,说他不谙世事,喊着金汤勺长大的都不会有人怀疑。
而这个人模狗样的蠢货拒绝顾相杳送的一万多的电脑,却不知道他身上那件外套昂贵到可以买好几台,他平时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电脑。
“也就你觉得你们是朋友吧,你没听到他说的吗,用你的衣服擦手都觉得脏,至于人家给你的,不过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到手的。”杨浩幽幽道。
方稚当然清楚杨浩不是什么好人,故意说这些来挑拨离间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不论他表现得有多么无所谓,他不值一提的自尊心还是顾相杳的话里收到了伤害。
于是方稚没忍住搭腔了,“如果他根本不把我当朋友,那为什么这些他不给你们,为什么只给我?”
“当然是我们不像你一样没尊严,因为一点好处就当哈巴狗。”杨浩讽刺道,“至于他,他就是在可怜你,顺便大张旗鼓地炫富罢了,人家是有朋友的人,跟你可不是一个档次。”
才不是呢。
话到了嘴边方稚却脱口而出的底气,因为基于顾相杳的种种表现,的确很嫌弃他,之前也确实因为可怜他,说要给钱他,让他不要兼职了。
第二天早餐前方稚说过今天想休息一天,就不出去兼职了,问顾相杳晚上回不回来,要不要一起吃饭,顾相杳回答再说吧,方稚像是听成了可以一般,笑眯眯地说到时候在宿舍等他。
等下午顾相杳回了宿舍,却没看到方稚的人影。
方稚在图书馆待到了了闭馆,然后又在校园里闲逛了几圈,昨天他上床的时候顾相杳已经睡着了,他希望今天也是如此。
总之他是故意晚回的,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顾相杳相处了。
奈何天总是不随人愿的,方稚洗完澡,拉开床帘,就和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后看向他的顾相杳四目相对,沉沉的黑眸就这么盯着他,没有说话。
一股莫名的压迫力涌来上来,方稚低头不敢和她对视,解释道:“被,被子还是湿的。”
顾相杳收回目光,“哦。”
方稚这才慢慢躺下身,然后就发现顾相杳居然如同昨晚一般,正一点点地往他这边挤,而他自然就只有让出位置的份儿。
昨晚顾相杳睡着了,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今天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顾相杳竟然仍旧把他逼到了床沿,稍微一动就会滚下床的地步。
“我今天摸了摸,还是湿透的,等干估计要好久了。”在顾相杳有继续一步的动作前,方稚闷闷地出声道:“我想了想,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一起睡总是不方便的,所以我决定明天买新的棉被垫上。”
“……”
顾相杳明明没睡着,听到了也不说话。
方稚心里升起一簇希望的火苗,他很想听到顾相杳的下一句话是挽留他,说没关系,反正已经睡了这么久,也不差那么几天。
事实是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之后,顾相杳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往床里面移去,留出了位置来。
方稚很想证明自己是多想了,现在看来他刚刚领悟得没有错,顾相杳真的是在变相的表示不欢迎。
不过也对,刚开始说的只是挤一晚,不然顾相杳也不会答应,如今来来回回不知道多久了,顾相杳能容忍他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
开导完自己之后,方稚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多了,于是他由衷地道:“顾相杳,这几天麻烦你了,谢谢。”
第二天一早仍旧是方稚买的早餐,吃得最安静的一次,谁也没有说话。
顾相杳今早有课,吃完就准备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方稚头脑一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而出地道:“我送你去教室吧,好吗?”
顾相杳看到方稚的眼里满是期待和被拒绝的担忧。
就是这样的方稚,昨晚说不要跟他一起睡了,现在又要送他去教室,顾相杳不明白他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是不是也是追人的手段一种。
顾相杳决定看看方稚到底想搞什么鬼。
说好太爽快,不够矜持,他不能那么被动。
拧巴了半天,顾相杳丢出了三个字,“随便你。”
方稚一喜,赶紧将桌子上吃完早餐留下的包装袋收拾干净,小跑着跟上已经出门的顾相杳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