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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复杂的清洗被延后，但那些会发臭的垃圾、会留印的污渍、会丢失的贵重物品，全被精准处理完毕。
&esp;&esp;随着一楼的顶灯被切至夜间模式，谭宅重新恢复了空旷与整洁，仿佛今晚的衣香鬓影只是一场虚无的幻觉。
&esp;&esp;
&esp;&esp;二楼，书房。
&esp;&esp;苦橙和尤加利的熏香在空气中静谧缠绕。
&esp;&esp;黎春端着温热的燕麦奶，放在谭征手边。
&esp;&esp;“黎管家，今晚做得很好。”谭征的视线落在她清冷的脸上。
&esp;&esp;“分内之事。”
&esp;&esp;“今晚调度的后勤人员，多发一个月工资，你核算好报给徐助理。至于你——”他指节轻叩桌面，顿了顿，“拿叁倍。”
&esp;&esp;黎春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蜷。
&esp;&esp;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驱散了她连轴转的疲惫。只要想到手底下的人明天领到真金白银时欢欣鼓舞的模样，她便觉得，这大管家的体面才算落到了实处。
&esp;&esp;“多谢二少爷。”黎春抬头，清冷的眼里有了真实的鲜活气。
&esp;&esp;谭征将这抹亮色尽收眼底。
&esp;&esp;他合上文件，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今晚，看着那些客人排队给你递名片，我还以为，黎管家早就在心里算好下家了。”
&esp;&esp;看似闲聊，实则诛心。
&esp;&esp;这是一道送命题。
&esp;&esp;黎春背脊一僵，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危机感取代。
&esp;&esp;今晚跌宕起伏，宋怀远私下递来的那张名片此刻还在她口袋里，一直没找到机会退还。若是现在被谭征察觉端倪，无异于引火烧身。
&esp;&esp;她强压下心虚，迎上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语调毫无破绽：“绝无此事。既然签了谭氏的协议，忠诚就是我的职业底线。我做不出朝秦暮楚的事，谭家，是我唯一的雇主。”
&esp;&esp;“朝秦暮楚……”
&esp;&esp;谭征靠回椅背，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极轻地碾磨了一遍。
&esp;&esp;随后，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一步步停在她面前。
&esp;&esp;极近的距离，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起来。黎春腿心深处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战栗，却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esp;&esp;谭征微微俯身，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最敏感的侧颈。
&esp;&esp;“黎管家很怕我吗？抖什么？”
&esp;&esp;黎春浑身一僵，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esp;&esp;谭征的目光犹如实质，从她因紧张而微张的红唇，滑过脆弱的天鹅颈，最终落在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饱满上。
&esp;&esp;在他的凝视下，黎春只觉得那件名贵的“暗黑蝉翼”正被他一层又一层，剥得干干净净。
&esp;&esp;空气死寂，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esp;&esp;在这场漫长得如同凌迟的对峙中，黎春的心理防线彻底溃不成军。
&esp;&esp;她的腿心深处泛起难以启齿的酸软，一股滚烫的春水，在男人冷冰冰的注视下，悄然洇湿了那一小片布料。
&esp;&esp;她竟然被他一个眼神，看湿了。
&esp;&esp;空气中隐秘地漫开一丝靡丽的甜香。
&esp;&esp;谭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尾逼出的薄红，眼底的水汽，以及身体那不听使唤的细微颤抖。
&esp;&esp;他眸底划过一抹愉悦的暗火，视线从她轻颤的睫毛，一路流连至水润嫣红的唇上。
&esp;&esp;“我抽屉里的苏打饼干，吃完了。”谭征突然开口。
&esp;&esp;黎春猛地睁大眼睛。
&esp;&esp;那是她核查衣物标签那天，顺手放进谭征卧室抽屉里的，就在那盒胃药旁边。
&esp;&esp;没有报备，无人知晓。他不仅吃了，还在这样的时刻，特地向她讨要。
&esp;&esp;“……是，我会立即补上。”
&esp;&esp;她低垂着眼睫，声音软得发颤，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媚意。
&esp;&esp;谭征眸色更深。他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腹刚要擦过她的脸颊，将那一缕碎发拨至耳后——
&esp;&esp;“咔哒——”
&esp;&esp;虚掩的书房门被骤然推开。
&esp;&esp;谭司谦带着一身初秋的夜露闯了进来。脚步在看清屋内画面的刹那，被钉住了。
&esp;&esp;不远处的书桌前，谭征和黎春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连呼吸都在拉丝。
&esp;&esp;而更让谭司谦气血翻涌的，是黎春此刻的模样——冷白细腻的肌肤与极具张力的暗黑布料在暖光下剧烈碰撞，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esp;&esp;她没有戴那副眼镜，那双向来清冷的秋水眼，此刻竟泛着潋滟的春色。
&esp;&esp;她就这么惹眼，又毫无防备地站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esp;&esp;谭征的手悬在半空。他缓缓掀起眼皮，目光越过黎春的肩膀，平直地撞上谭司谦的视线。
&esp;&esp;一双是烧红了眼尾的含情目，另一双是深不见底的冷潭。
&esp;&esp;空气中看不见的引线仿佛被点燃，火药味在无声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