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反击(1/2)

万恒集团总部大厦。七十八层,环形高级董事会议室。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cbd在乌云的笼罩下显得灰暗压抑。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的铅块,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

长达十米的紫檀木会议桌旁,坐满了万恒的核心董事。

大屏幕上,那根代表着万恒股价的绿色阴线,正以一种难看的姿态不断下探。

“沉总。”

坐在沉知律左手边第叁个位置的赵董率先发难。这位赵董是跟着沉老头子打天下的元老,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和姜家高度重合的北方物流线。

赵董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随手扔在桌面上,屏幕上正好显示着关于宁嘉的花边新闻标题。

“花大几十亿市值的蒸发,去给一个暗网的女主播买单。这笔‘风投’,算不算是您接管万恒以来,最失败的一次操盘啊?”

赵董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咳。

这个问题太刁钻,也太让人难堪了。在这个只认财务数字和回报率的房间里,把当权者的下半身丑闻赤裸裸地摆上台面,无异于当众打沉知律的脸。

几个平日里就对沉知律心怀不满的董事,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站在沉知律身后的张诚,后槽牙咬得死紧,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替老板辩驳,那是恶意剪辑,宁小姐是为了救人!

但他不能。在这种场合,特助的插嘴只会让老板显得更加无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打在长桌首位的男人身上。等待着他的难堪,或者失态的暴怒。

然而,沉知律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双手交迭放在腹部,修长的手指甚至没有因为这句极具侮辱性的质问而颤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难堪的沉默在会议室里疯狂蔓延。

一秒。十秒。半分钟。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他冷冷地看着赵董,眼神像是一条潜伏在阴暗沼泽里的毒蛇,正耐心地注视着猎物的咽喉。

这股令人窒息的沉默,反而在无形中产生了一种极端的压迫感。刚才还笃定能看笑话的几个董事,渐渐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直到赵董被这眼神盯得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时,沉知律终于开口了。

“赵董。”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去辩驳半句关于宁嘉的私事,“盯着下半身的八卦,却看不见桌上的筹码。您这几年的眼光,退步得让人吃惊啊。”

“你……”赵董脸色一僵。

沉知律没有理会他,微微偏了偏头。

张诚立刻会意,快步走到总控台前,大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阿拉伯语工程图纸和航线规划。

“迪拜港二期扩建项目。”

沉知律身体前倾,双手的手肘撑在紫檀木桌面上,犹如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掠食者,“整个大中华区,只有万恒有财力和能力去竞标。但我们跟了整整两年,合同却在最后签字阶段被中东那边无限期搁置。各位知道原因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是万恒这两年最核心的海外战略,做成,万恒的股价能够开出新高。而他们能因为这个项目赚得盆满钵满。

“不是因为我们的报价高。”

沉知律的视线像刀片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几个与姜家交好的董事脸上,“而是因为,姜家的丰海海运,在背后把我们的底牌底价,一字不落地透给了竞争对手。”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怎么可能?姜家和我们不是……”一个董事震惊地脱口而出。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联姻,只有永远的利益。”

沉知律冷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他,“姜家那边的资金链出了大问题,他们急需吃下迪拜港的部分份额来填补窟窿。而万恒,就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

他屈起食指,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你们真以为,今天这段视频,仅仅是一个前妻争风吃醋的戏码?为什么偏偏精准卡在今天早盘开市前引爆?”

沉知律将所有人的利益,在一瞬间用一根带血的绳子死死捆绑在一起:

“那是因为姜家要趁着万恒内乱、趁着你们在会议室里用私生活弹劾我的时候,彻底截胡迪拜港的合同!”

“你们现在每向我发难一次,每让万恒的股价多跌一个点,就是在亲手把你们自己口袋里的钱,大把大把地送给我们的竞争对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那些叫嚣着要沉知律给个交代的董事们,此刻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他们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当发现自己的钱袋子被人盯上时,什么私生活丑闻,什么暗网视频,瞬间变得连个屁都不如。

“沉、沉总……”赵董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透着一丝慌乱,“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反击?”

沉知律靠回椅背上,眼神冰冷而笃定。

这就是上位者的手腕。他不屑于在董事会上剖析自己的爱情,他只用最血淋淋的利益,逼着这群老狐狸调转枪口,心甘情愿地成为他剿灭姜家的马前卒。

“反向做空。掐断姜家在东南亚的所有物流周转仓。”沉知律吐出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让丰海海运的名字,在市面上彻底消失。”

……

同一时间。

顾云亭名下星云传媒的数据监控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有关“万恒”、“沉知律”、“暗网”的舆情热力图已经飙升到了最高级别的暗红色,像是一大滩正在疯狂蔓延的毒血。

“顾少,热搜压不住了!限流完全没用,网民的逆反心理上来了,越删他们发得越疯!要不要立刻让法务部出具全网律师函报警声明?”公关总监满头大汗地转过身,声音发紧。

顾云亭陷在办公室后方那张柔软的宽大沙发里。

他双腿交迭,极其散漫地搭在桌沿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定制的纯银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幽蓝色的火苗窜起,又被他“啪”地合上。反反复复。

“发律师函?嫌万恒死得不够快?”

顾云亭嗤笑了一声。他抬起眼皮,桃花眼里没有了半点平日混迹夜店和会所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在名利场里淬炼出来的极度冷血与老辣。

“你第一天干公关?网民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情绪价值。”

顾云亭夹着那只冰冷的打火机,指了指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密集弹幕,“这帮躲在键盘后面的人,平时活得太压抑了。他们现在最爽的,就是把高高在上的豪门掌舵人拉下神坛的狂欢,以及那种对着一个沦落风尘的女人进行荡妇羞辱时,产生的巨大道德优越感。”

他站起身,走到单透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声音毫无温度:

“你现在强行删帖,甚至用警察压人。只会坐实了‘资本只手遮天、掩盖权色丑闻’的阴谋论。防守,在这个局里就是等死。”

公关总监咽了口唾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任由姜家买的水军带节奏?”

“带啊。让他们带。把火烧到最旺。”

顾云亭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大众喜欢干的事儿呢,就是把圣女逼成娼妓;但是大家也同样喜欢看娼妓洗白成圣女。只要底色的反差够大,当真相掀开的那一刻,那种排山倒海的愧疚感,就能把他们之前的恶毒全部反噬回去。”

他停顿了一秒,精准地报出一个名字:“去联系老a。那家伙平时最喜欢跟资本唱反调,他不是总标榜自己是‘死磕黑幕’的独立调查大v吗?那就让他去死磕黑幕。”

“可是顾少,老a平时最恨豪门作秀,他怎么可能帮沉总和万恒说话?”总监愣住了。

“谁说让他帮沉知律和万恒说话了?”

顾云亭走回控制台,单手撑在桌面上,“把他平时最想要的那个独家采访资源置换给他。告诉他,城郊向阳孤儿院有惊天大料。”

“让他带上最高清的直播设备,马上滚过去。记住,不准提万恒半个字,也不准替沉知律洗白。”顾云亭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像鹰一样锐利,“就让他自己去挖。去挖宁嘉那叁百万是怎么捐的,去挖老院长是怎么进的icu。”

总监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位少爷的算盘。

这根本不是在做危机公关,这是在利用人性最幽暗的弱点,进行一场完美的逆向舆论操控。

用最硬核、最底层的悲惨,去击碎那些虚伪的道德高地。

“明白!我马上对接!”

一小时之后。

就在全网对“s姓总裁暗网新欢”的荡妇羞辱达到最高潮、几乎要冲破舆论临界点的那一刻。

一个平时以“死磕真相、扒皮黑幕”着称、拥有八百万死忠粉的独立调查大v,突然没有任何预告地,在各大平台同步开启了现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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