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上,那枚粉钻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它沉甸甸地压在指根,像是一道护身符,又像是一把牢不可破的锁。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是一个被阳光吹到最大、折射着七彩光芒的肥皂泡。
——如果不看手机的话。
“叮咚。”
放在床头柜上的新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沉知律刚让人送来的,机器里还没来得及装太多繁杂的软件,只有最基础的通讯和新闻推送。
一条加粗加红的标题横亘在锁屏中央。
【独家爆料:豪门s姓总裁新欢,疑为暗网淫秽女主播!】
宁嘉的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猛地漏跳了一大拍。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鬼使神差般,触碰了那条推送。
页面瞬间跳转。
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铺垫,直接开始自动播放一段被粗暴剪辑过的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那个发霉的、逼仄的地下室,一个戴着滑稽狐狸面具、穿着劣质红色情趣内衣的女人,正跪在发黄的床单上,对着镜头做出一个极不自然的飞吻。
那是她。
就是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她在地下室里为了几万块出卖尊严的那场直播。
宁嘉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她颤抖着双手,拼命想要按掉电源键,但因为极度的恐慌,手指在屏幕上滑过,反而点开了全屏播放。
视频显然是经过了恶意的精心剪辑。
它残忍地抹去了她最初的抗拒、干呕的生理不适,也抹去了她后来崩溃的哭泣和绝望的求饶。
只留下了那些最不堪入目、最迎合下流意淫的片段。
画面里。
她咬着唇,拉下红色的蕾丝肩带,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那些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青紫吻痕。
她拿起那根廉价粗糙的塑料道具。
她极其生硬地分开双腿。
然后……
宁嘉死死咬住嘴唇,血丝瞬间渗了出来。
打码?那层象征性的马赛克敷衍得近乎于无。
那个镜头,毫无怜悯地直直对准了她最私密、最脆弱的领域。
那个粉色的、微微充血的花穴,就这样被残忍冷漠的撑开,赤裸裸地暴露在高清的高亮度屏幕上——那是一种被放大了千万倍的、冰冷而绝望的羞耻。
画面下方,评论区的数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滚动。短短十分钟,留言已经破万。
【卧槽!这也太劲爆了!有钱人就是会玩!】
【s总?万恒那个刚离婚的沉知律?他口味这么重,喜欢这种公交车?】
【这逼看着挺粉啊,多少钱一晚?给个联系方式啊!】
【戴着面具都遮不住那股骨子里的骚味,看那掰腿的熟练动作,没少接客吧?】
【这身材绝了,求无码原片!兄弟们顶上去!】
每一个字,每一条弹幕,都化作了一把把淬了毒的脏水与利刃,精准无误地绞碎了宁嘉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防线。
“啊——”
宁嘉的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犹如濒死小兽般的凄厉尖叫。
她猛地挥动手臂,将那块发烫的金属机身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手机砸在白墙上,屏幕瞬间炸裂成蛛网,重重地弹落在冰冷的地砖上。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那罪恶的视频终于被迫中止。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完了。
全完了。
几分钟前,她还沉浸在那个名为“沉太太”的美梦里。
她以为自己洗净了那一身底层的泥泞,以为那枚粉钻可以成为她新生的钥匙。
可是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
全世界都看到了她那具身体是如何在镜头前张开的;看到了她的下贱与肮脏;看到了她为了钱,像条没有尊严的狗一样摇尾乞怜。
这种被剥皮抽筋般的羞耻感,比那个雨夜更甚百倍、千倍。
因为这一次,她是被沉知律捧上了云端,然后又当着全天下的面,被人狠狠用她无耻的过去、踹进了深渊里。
“不……不要看……”
宁嘉惨白着脸,双手死死抱住头,将自己疯狂地缩进那一团雪白的被子里。
“对不起……不要看……我错了……不要看……”
她浑身犹如筛糠般瑟瑟发抖,牙齿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沉安会看到的。
沉知律商场上的那些朋友会看到的。
孤儿院的孩子们会看到的。
躺在icu里刚刚苏醒的院长会看到的。
……沉知律……
会看到的……
所有人都会用那种看下水道老鼠的眼神看着她。
她把沉知律高高在上的体面扯得粉碎。她让他这个千亿帝国的掌舵人,成了一个全天下茶余饭后的笑柄。
“我该死……我真该死……”
宁嘉死死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窒息感勒住了咽喉,那种想要立刻从这栋楼上跳下去、彻底结束这种屈辱的念头,在脑海中像毒藤一样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极其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病房的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沉知律带着一身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寒意,大步冲了进来。
就在两分钟前,他在走廊尽头接到了顾云亭十万火急的电话。
互联网的信息裂变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进门,沉知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便扫过了地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以及床上那个抖成一团、几乎要将自己活活闷死在被子里的拱形轮廓。
“宁宁!”
沉知律大步跨过去,皮鞋踩过满地玻璃碎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没有去管那部手机,直接俯下身,连人带被子,一把将那具剧烈战栗的身体死死搂进自己宽广的怀里。
“别看!别听那些东西!”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的声音里竟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与慌乱。
“那些都是假的!是他们恶意剪辑的!”
“真的……那是真的……”
厚重的被褥下方,传来宁嘉破碎不堪的恸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没打码……他们都看见了……全都看见了……那是我……那真的是我……是我做的……那是我……沉先生……你让我走吧……求求你让我走吧……”
她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踢打。
那种在极度绝望下爆发出的自毁力量,竟然大得惊人。
“我脏……我太脏了……我会毁了你的……放我走啊……”
沉知律的手臂犹如铁铸,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和腰肢,任凭她如何捶打挣扎,也绝不松开半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正在经历的灵魂凌迟。
那种精神上的彻底崩塌,比直接在他身上捅上几刀,更让他感到一种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他微微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宁嘉的头顶,落在地砖上的那块碎片上。
视频或许此刻已经被顾云亭调动资本力量强行下架,但是……互联网捕风捉影、保存罪证的速度,远比拔草更快。
沉知律那双深邃的眼底,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慌乱与温情,沉淀出一种森冷的恐怖杀意。
姜曼。
你找死。
但沉知律是何等敏锐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这绝对不仅仅是姜曼一个人的手笔。她和姜家对复婚的执念是一回事,但能将这种暗网视频在十几分钟内精准推送至各大主流媒体的头条,避开万恒的早期预警系统……那些隐匿在暗处、死死盯着万恒股价和沉家这块肥肉的资本恶狼,才是这背后真正推波助澜的黑手。
想用一个女人的清白来击溃他?想看万恒的笑话?
沉知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他哪会被这种阴沟里的手段击败。
他收回视线,宽大的手掌隔着厚重的被子,牢牢地捂住宁嘉的耳朵,将她那颗还在拼命挣扎的头颅,强硬却极尽轻柔地按在自己坚实、滚烫的心口上。
“没事的。”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能够定海神针般的低沉与笃定。
胸腔里的怒火虽然已经烧到了足以焚毁一切的地步,但贴着她的那一面,依然是绝对安全的堡垒。
“乖,宁宁,乖……”
他低下头,隔着被子,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的发顶,眼神冷酷得如同刚刚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