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都怀孕了(1/2)

暮色中的两张试纸

傍晚的光线是金色的,却又带着一天将尽的疲惫,懒懒地透过卫生间那扇半磨砂的玻璃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弥漫着未散水汽的空气里,划出一道道朦胧的光柱。细密的水珠挂在光洁的瓷砖墙面上,缓慢地汇聚、滑落。空气里飘着我刚用过的、带着甜腻茉莉花香的沐浴乳气味,混合着热水蒸腾后的氤氲湿意,黏糊糊地附着在皮肤上。

我站在宽大的盥洗镜前,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米白色的纯棉浴袍,腰带在腰间随意打了个结,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的胸口肌肤和清晰的锁骨。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优美的曲线,滑入浴袍更深的领口,留下一道冰凉的湿痕。

镜子被水汽蒙上了一层薄雾,人影模糊。我抬起手,用掌心抹开一片清晰。

镜中的女人,脸颊被热水蒸出健康的红晕,眼睫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眼神却不像刚沐浴后那般松弛。那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平静湖面下悄然游过的鱼影——一丝难以精准捕捉的、混合着某种奇异柔光与……更深邃盘算的神采。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探寻,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依旧平坦如初、覆盖在柔软浴袍下的腰腹之间。

浴袍的棉质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的曲线。我的手,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擦拭头发的动作中脱离,指尖带着沐浴后皮肤特有的微湿和敏感,小心翼翼地、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轻轻落在了小腹的位置。

触感……似乎和以往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是形状的改变。那里依旧紧实平坦,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年轻的肌肤紧贴着骨骼与薄薄的肌肉层。但指尖按下去,在柔软的脂肪和肌肉之下,仿佛能感觉到一种更深处的、难以言喻的……饱满?或者说,是一种沉睡般的、内里的凝滞感?像是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在这具身体最深处悄然改变了密度,正在缓慢地、无声无息地酝酿、生长。

是错觉吗?还是……

田书记那张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总是平静无波的脸,蓦地浮现在脑海。他那句低沉而清晰的承诺,不是回响在耳边,而是像一枚烧得通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心底最柔软的、也是最为贪婪的角落。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似乎都能感觉到那烙印的灼热温度。

指尖下的皮肤仿佛也因为这份联想而微微发烫。

如果真的有了……那里面跳动的,会是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吗?

这个念头让我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甜蜜与算计的弧度。镜中的女人也跟着笑了,那笑容映在逐渐清晰起来的镜面上,眼波流转间,那丝奇异的柔光似乎更盛了些,与眼底深处那片属于商人的精明冷光,交织成一种复杂而迷人的蛊惑力。

就在这时,指尖在洗手台冰凉的陶瓷边缘无意识地划过,却意外地碰到了一个柔软的、带着些微潮气的小小纸团。

我的动作顿住。

那不是纸巾。触感更粗糙,带着点硬质的芯。它被仓促地揉捏过,丢弃在洗手台与墙壁的夹角阴影里,并不起眼,若非指尖恰好划过,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小纸团上。

心脏,毫无预兆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冰冷的预感,像细小的蛇,悄然滑过脊椎。

我伸出手,指尖有些发凉,捏起了那个潮湿的、带着洗手台水渍的纸团。很轻。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它展开。

淋湿的纸面有些皱,有些地方的字迹和图案被水渍晕染开,变得模糊。但——

那两道并排的、刺目的、鲜艳到几乎要灼伤眼睛的红色线条。

在卫生间顶灯惨白而明亮的光线下。

清晰得如同命运落下的一记冰冷而决绝的判笔。

不是我的。

我的那份,那同样显示着两道红杠、被我反反复复确认过无数次的验孕试纸,此刻正被我小心翼翼地、用干燥的纸巾包好,藏在卧室梳妆台那个带锁的、最隐秘的夹层抽屉深处。像藏着一把通往未知却金光闪闪未来的、绝密的钥匙,也像藏着一个一旦曝光就可能引来腥风血雨的、甜蜜而危险的炸弹。

那么,这张……

血液仿佛在看见那两道红杠的瞬间,彻底冻结,不再流动。四肢百骸一片冰冷。但下一秒,更加喧嚣狂暴的热流,又猛地从心脏泵出,疯狂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有一瞬间的发黑。

我捏着那张皱巴巴、湿漉漉、却带着惊心动魄证据的纸,指尖冰凉得像是浸在雪水里。

不是我的。

那只能是……

一个名字,带着那个总是沉默、隐忍、却又在关键时刻会露出一种让我心惊的平静眼神的身影,猛地撞进脑海。

我猛地转过身,浴袍的下摆因为急促的动作而扬起。赤足踩在冰凉微湿的瓷砖地面上,几步就跨到卫生间门边,一把拉开了磨砂玻璃门。

门外,卧室里光线已经暗了许多。夕阳最后的余晖从通往小露台的落地玻璃门斜射进来,给房间里的家具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暖金色的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属于这个“家”的、混合了皮革、实木和昂贵香薰的味道。

苏晴正斜倚在那扇玻璃门边。

她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质地柔软的丝绸家居服,上衣是宽松的圆领长袖衫,裤子是同样宽松的直筒裤,将她原本纤细的身形衬得有些空荡。长长的黑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而是柔顺地披在肩头,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她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杯口袅袅升起带着奶香的热气。

她似乎正望着窗外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和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发呆,侧影在昏黄的暮光里,显得异常单薄,甚至有些……脆弱?

听到我拉开门的声音,她极其缓慢地、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般,回过头来。

光线从她侧后方打来,将她半边脸颊笼罩在阴影里,另外半边则沐浴在残阳最后的金色中。她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没什么血色,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色的阴影,像是没有睡好。但她的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不是强装的镇定。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近乎死水般的平静。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疏离的浅色眼睛,此刻像两口结冰的深潭,表面平滑如镜,映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我就那样,手里捏着那张罪证般的试纸,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脚下是柔软而厚实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轰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傍晚的车流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直到我在她面前站定,近得能闻到她杯中牛奶淡淡的甜腥味,能看清她丝绸家居服领口下,那截纤细脖颈上微微凸起的、脆弱的血管。

然后,我将手里那张已经半干、皱得不成样子、却依然宣告着某个惊天事实的验孕试纸,缓缓地、摊开在她眼前。

惨白的卫生间灯光早已被抛在身后,此刻卧室里昏暗的光线,让试纸上的红色线条显得有些黯淡,但那两道杠的轮廓,依旧清晰得如同用刀刻上去的一般。

苏晴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从窗外挪回,落在了那张试纸上。

她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几秒。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她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完完全全地遮住了她眼底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没有惊慌。没有失措。没有被人撞破秘密的狼狈。

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心力般,将手里那杯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牛奶,放到了旁边矮几光滑的玻璃桌面上。

陶瓷杯底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而孤单的“叮”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这声响亮得有些刺耳。

做完这个动作,她似乎才重新凝聚起一点力气,抬起眼,看向我。

她的眼神依旧很静。像深秋季节,山林深处无人打扰的湖泊,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头顶寂寥的天空,也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站在她面前、因为紧张和无数翻腾念头而显得有些僵硬、甚至有些……狰狞?的面容。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无声的质问。

反而,微微侧过了头。

目光似乎越过了我的肩膀,落在了我身后,落在了我浴袍松散遮掩下、依旧平坦安静的腰腹位置。她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没有任何探究或评估,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了然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印证?

然后,她重新将目光转回,与我对视。

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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