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了个懒腰,丝质睡裙的吊带滑下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身体的酸痛感比昨夜清晰了些,尤其是大腿内侧和腰肢,带着一种隐秘的、被过度使用的胀麻。但这感觉并不讨厌,反而像勋章,提醒着我昨夜“战果”的丰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小腹,那里平坦紧实,昨晚吞下的药片正在悄然工作,阻断任何不该有的可能。
起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窗前,“唰”地一声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涌进来,我眯起眼,看着窗外精心打理却依旧显得陌生的花园。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林晚,正站在一个崭新的、充满可能性的上。
洗漱,护肤,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这张脸。二十岁的胶原蛋白,熬夜狂欢也消磨不掉的青春光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不自知的媚,唇色是自然的嫣红。我抬手将长发松松挽起,扎成一个慵懒的半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和颈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个发型最能凸显我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换上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连衣裙,长度刚好盖住大腿中部,勾勒出胸乳饱满的弧度,腰身收得极细,裙摆下是笔直纤长、毫无瑕疵的双腿。脚上是一双裸色细带高跟鞋,拉长小腿线条的同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嗒嗒”声。指甲上昨夜的细闪在日光下更加耀眼。
我走下楼梯,步履轻盈,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一串欢快的音符。
餐厅里,苏晴正在给乐乐倒牛奶。她穿着简单的米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素面朝天,却依旧眉目如画,那份英气被晨光柔化,显出几分居家的温婉。妞妞小口吃着涂了果酱的面包,健健坐在特制的高脚椅里,由保姆喂着辅食。
“妈妈早!小姨早!”妞妞先看见我,甜甜地叫了一声。乐乐也跟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姨今天好漂亮!”
苏晴闻声转过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从精心打理的发型,到修身显曲线的连衣裙,再到那双耀眼的细高跟。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评估,又像是早已习惯的漠然。
“早。”她淡淡应了一声,将牛奶杯推到乐乐面前,“快吃,要迟到了。”
我在空位坐下,保姆立刻端来一份早餐。我小口喝着橙汁,目光扫过孩子们,最后落在苏晴脸上。
“姐,”我开口,声音是刻意调整过的清甜,“今天周末,天气这么好……我们带孩子们去拍套全家福吧?”我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最近事情多,也好久没正经拍过照了。王总上次不是也说,想多留些孩子们成长的纪念?”
我把王明宇搬了出来。在这个家里,他的意愿,哪怕是随口一提,也带着足够的分量。
苏晴拿着餐刀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我。她的瞳孔颜色很浅,在阳光下像透明的琥珀,此刻那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笑意盈盈、看似毫无心机的脸。
“全家福?”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和谁拍?”
“当然是我们啊,”我笑得更灿烂,仿佛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你,我,妞妞,乐乐,还有健健。”我刻意没提王明宇。他是幕后的金主,是这出戏的导演,但未必需要每场戏都亲自登场。至少,在我的设想里,这场“全家福”的戏码,主角应该是我,林晚。
苏晴沉默了几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随你。”她最终吐出两个字,算是同意了,但兴致显然不高。
我却不介意她的冷淡。她同意了就行。计划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早餐后,我以“选衣服”为由,拉着苏晴进了我的衣帽间。王明宇在这方面从不吝啬,衣帽间大得惊人,分门别类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服饰,其中不乏一些极具仪式感的礼服。我的目标明确——那两套挂在最显眼位置、几乎全新的正红色中式嫁衣。
那是王明宇一时兴起定制的,苏晴一套,我一套。他说,红色喜庆,适合过年穿,或是拍些“有意思”的照片。其下的潜台词,我们都懂。这两套嫁衣,与其说是服装,不如说是某种扭曲关系的象征,是王明宇收藏癖和掌控欲的体现。
我走到嫁衣前,伸手抚过上面精美的刺绣。繁复的龙凤呈祥图案,用金线银线盘绕,触手是丝滑冰凉的缎面质感。嫁衣是改良款,既保留了中式的立领、盘扣、宽袖,又融入了收腰、鱼尾裙摆等现代设计,极其挑身材,也极其显气质。
“就这两套吧,姐?”我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晴,眼神清澈期待,“红色多喜庆,拍照肯定好看。孩子们穿配套的小唐装,我都准备好了。”
苏晴的目光落在那刺目的红上,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走过来,也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缎面。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像我一样做任何花哨的美甲。那双手,曾经属于“林涛”的妻子,如今……
“你确定要穿这个?”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为什么不?”我反问,笑容无懈可击,“多特别啊。王总不是也说,这衣服做都做了,不穿浪费吗?”我又一次抬出了王明宇。
苏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味道。“好。”她这次答应得更干脆,仿佛放弃了某种无谓的抵抗。
我立刻雀跃起来,亲自将那套尺码稍小的嫁衣取下,递给她。“姐,你先试试,看看合不合身。”看着她接过那团沉甸甸的红色,转身走向她的房间,我眼底的笑意才慢慢沉淀,化为一片幽深的算计。
我自己也拿起另一套,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褪下身上的连衣裙,内衣,赤身裸体站在镜前。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身体年轻曼妙的曲线。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穿上那套红嫁衣。
冰凉的缎子贴着肌肤滑下,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先穿上绣着鸳鸯的内衬裙,然后是对襟的长袄,一颗一颗,仔细扣上那精美的盘扣,从领口一直扣到腰际。盘扣有些紧,勒着脖颈和胸脯,带来一种轻微的窒息感和奇异的束缚快感。腰封束上时,更是用力收紧了腰肢,让本就纤细的腰身几乎不盈一握,胸脯也因此被托得更加高耸饱满。最后套上宽大的、绣满金线凤凰的云肩,和曳地的、裙摆处绣着牡丹的鱼尾长裙。
穿衣的过程缓慢而充满仪式感。当我终于穿戴整齐,站在镜前时,竟有瞬间的恍惚。
镜中的女人,一身如火嫁衣,衬得肌肤胜雪,乌发如云(半高马尾此刻显得有些随意,我干脆拆散,让长发披泻下来,只在一侧别了一支简单的珍珠发簪)。立领紧扣,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盘扣蜿蜒而下,在胸前形成诱人的弧度,腰肢被勒得极细,裙摆如花瓣般散开,又在下摆收紧,行走间定然摇曳生姿。
红,是极正的红,带着侵略性的、不容忽视的美。它本该属于最喜庆、最圣洁的时刻,属于一个女子一生一次的托付。但现在,它穿在我身上,穿在苏晴身上,为了拍一场荒诞的、没有新郎的“全家福”。
这强烈的反差,让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一种近乎亵渎的、冲破禁忌的兴奋感。我爱镜中这个被红色包裹、艳丽逼人的自己。这身嫁衣,像战袍,像加冕的礼服,宣告着我林晚,以这样一种离经叛道的方式,牢牢嵌入了这个扭曲的家庭结构,甚至……试图成为视觉的中心。
我微微扬起下巴,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既纯真又妩媚的笑容。眼波流转间,野心与欲望,清晰可见。
走出衣帽间,苏晴也已经换好了。她站在客厅的窗边,背对着我,同样一身红妆,身姿挺拔。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苏晴穿红色,是另一种味道。她的气质偏清冷英气,此刻被浓烈的红色包裹,那英气并未被掩盖,反而奇异地融合成一种端庄又疏离的美,像雪地里傲然绽放的红梅,凛然不可侵犯。她的嫁衣款式与我略有不同,更偏传统,线条也更简洁流畅,将她纤秾合度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少了几分我刻意营造的妖娆,多了几分大家闺秀般的持重。
我们俩,一艳一雅,一妖一贞,站在同一空间里,穿着同样意义的衣服,形成一种诡异而惊人的对比与和谐。
孩子们被保姆带着,也换上了红色的小唐装,妞妞扎着两个小揪揪,乐乐戴着瓜皮帽,健健被裹在红色的小锦缎里,粉雕玉琢。他们看着我们,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新奇和赞叹。
“妈妈好漂亮!小姨也好漂亮!像新娘子!”妞妞拍着手叫道。
乐乐也用力点头:“妈妈和小姨今天最好看!”
苏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那笑意融化了她眉宇间的些许冷冽,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她蹲下身,抱住扑过来的妞妞和乐乐。那一刻的画面,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属于母性的圣洁美感。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但很快,那点微弱的异样就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我走上前,也蹲下来,伸手揽住乐乐的肩膀,将自己的脸贴近孩子们,对着闻声赶来的、拿着专业相机的摄影师(我提前预约好的高端工作室)绽开最明媚的笑容。
“来,宝贝们,看这里,笑一笑!”我的声音甜得发腻。
摄影师是个四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的男人,看到我们这一大家子,尤其是并排而立、皆是一身红嫁衣的我和苏晴时,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专业地指挥起来。
拍照的地点选在别墅内部几个景致好的地方,以及后面的小花园。
过程比我想象的更……微妙。
最初是孩子们的单人照、合影,然后是分别和“妈妈”、和“小姨”的合照。我和苏晴轮流抱着健健,牵着妞妞乐乐,对着镜头展露笑容。孩子们的笑脸天真无邪,冲淡了嫁衣带来的突兀感。
然后,是“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