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又召唤我(1/2)

夜幕如同被泼洒开的浓稠墨汁,缓慢而坚定地吞噬了天边最后一丝橘红色的晚霞。城市的轮廓在渐起的万家灯火中,逐渐变得清晰而又迷离。我站在公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刚刚结束通话、屏幕还微微发热的手机。田书记那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口吻的声音,似乎还粘在耳膜上,嗡嗡作响。

“晚晚啊,晚上过来一趟,老地方。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老地方。那个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安保严密、出入皆是低调豪车的高档小区里的某个顶层复式。那是他除了酒店套房之外,另一个更私密、也更“像家”一些的“临时行宫”。他很少主动约我去那里,通常都是在酒店,完事即走,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这次……有点不一样。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是“聊”文化中心项目的后续?还是“聊”李主任那边源源不断送来的新“机会”?抑或是……仅仅只是换了个更舒适、更有掌控感的环境,进行一场与以往并无不同的“深入交流”?

我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他的“邀请”,从来都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我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我此刻的身影——穿着居家服,长发随意披散,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有些苍白,也有些……疲惫。与白天那个在工作室里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应对自如的“林设计师”判若两人。

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沉甸甸地往下坠。没有太多激烈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少抗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厌倦,和一丝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平静。仿佛要去赴一场早已预知流程、结局注定的无聊晚宴。

但身体,却比意识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胸口似乎传来一阵微妙的、带着记忆的紧束感,乳尖在柔软的棉质家居服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硬,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难堪的刺痒。小腹深处,那个隐秘的角落,也隐约泛起一丝熟悉的、混合着酸胀与微妙期待的悸动。这具身体,似乎已经熟悉并“记住”了即将到来的“使用”,甚至开始产生某种条件反射般的、违背意志的“准备”。

我厌恶地皱起眉,转身离开窗前,仿佛要甩掉玻璃上那个模糊而软弱的倒影。

走进卧室,打开衣帽间。里面琳琅满目,挂满了王明宇购置的、或是按照他喜好添置的各种衣裙。性感撩人的,端庄雅致的,清纯可人的……分门别类,像等待被挑选的商品。

我的目光平静地滑过那些面料轻薄、设计大胆的晚礼服和睡裙,最后,落在了一件挂得并不显眼的连衣裙上。

那是一条黑色的连衣裙。不是沉闷的纯黑,而是带着细微珠光的、如同深夜天鹅绒般的黑。款式极其简约,v领,无袖,收腰,及膝的铅笔裙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剪裁却堪称精妙绝伦,线条流畅得像一笔勾勒而成。它低调,内敛,甚至有些保守,但穿上身,却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每一寸曲线,将“含蓄的性感”诠释到极致。

我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将它取了下来。

脱下居家服,冰凉的、带着珠光质感的丝滑布料贴上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慢慢地将裙子套上,拉链从腰际一路拉到颈后。布料妥帖地包裹住身体,v领开得恰到好处,既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胸前白皙的肌肤,又不会过分暴露。收腰的设计将腰肢勒得不盈一握,裙摆紧紧包裹住臀部和大腿,向下收窄,及膝的长度,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无袖的设计让我光裸的手臂完全展现,肩膀和锁骨的线条清晰利落。

我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瞬间褪去了居家的随意和疲惫,被一种沉静的、带着距离感的美所取代。黑色的裙子像第二层皮肤,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胜雪。长发被我拢到一侧肩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侧面轮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但正是这种空洞,配上这身极简的黑裙,反而生出一种凛然的、不可侵犯的气质,又隐隐透着一丝禁欲般的诱惑。

我知道,这身打扮,符合“老地方”那种私密又需要保持一定“格调”的氛围。不轻佻,不廉价,甚至带着点知识女性或艺术从业者的清冷感。但裙子下包裹的曲线,行走间裙摆的摆动,裸露的手臂和锁骨……无一不在沉默地诉说着女性的柔美与风情。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更不易引人反感的“引诱”,或者说,是一种更贴合田书记那种身份和品味期待的“展示”。

开始化妆。粉底均匀地覆盖掉脸上的疲惫,腮红用了极淡的杏色,几乎看不出,只为了提升一点气色。眼妆是重点,用了深棕色的眼影在眼窝处淡淡晕染,眼线细细勾勒,在眼尾处略微拉长上挑,让眼睛显得更加深邃而有神,却又不会过于妖媚。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最后,唇膏选了一支哑光质地的正红色。

当饱满的唇瓣被那抹浓郁的正红色覆盖时,镜中人的气质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份清冷和距离感,被这抹极具女性特质和存在感的色彩打破,平添了几分冷艳和……不容忽视的侵略性。红与黑的极致对比,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带着刺的玫瑰,美丽,危险,引人采撷,却又仿佛随时会刺伤贸然靠近的手指。

我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这个为了赴一场权色交易而精心装扮起来的、美丽又陌生的女人。心里一片荒芜的平静,甚至没有多少自怜自艾。

然后,一个极其现实、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像水底突然冒出的气泡,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要带套去吗?

安全措施。避孕套。一个在任何正常的两性关系里,女性(或男性)都应该主动考虑、甚至应该掌握主导权的、关于身体健康和风险规避的基本问题。

但在这里……在今晚这场即将发生的、明码标价的性交易里……这算什么呢?

是自我保护的最后一道微薄防线?是对可能存在的疾病风险那点可怜的、聊胜于无的防范?还是……仅仅是一种试图在彻底被物化的过程中,保留一点点对自身身体“使用权”的、可笑的形式主义?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嫣红的唇,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焦和茫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抵着掌心。

几秒钟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还是带吧。

这个决定下得很快,几乎没经过什么挣扎。像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关于“卫生”和“风险”的下意识反应,尽管我知道,在田书记那种绝对掌控的态势下,这薄薄的一层橡胶,能起到的“防护”作用,可能微乎其微。它的象征意义,或许远大于实际意义。

至少,这是我对自己这具身体,最后一点微弱的、形式上的掌控和防护。是我作为“林晚”,而不是纯粹的“玩物”,所能做出的、为数不多的、属于“我”的决定。

我转身,走到卧室一侧的斗柜前,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日常用品和药品。我的手指准确地探向角落,摸到了一个独立包装的、四四方方的小铝箔袋。

避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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