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兽
黑色路虎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商场通道的阴影里。车身的黑亮映着停车场惨白的灯光,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司机老陈看见我们走近,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动作训练有素,不带任何多余表情。
车厢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高级皮革、雪茄余韵和王明宇常用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在打开车门的瞬间就将我包裹。他果然来了。
王明宇就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衫,柔软的羊绒料子贴着肩臂肌肉的轮廓,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开两粒扣子,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膛和锁骨的凹陷。185公分的高大身躯即使坐着也很有存在感,75公斤的体重分布匀称,肩宽腿长。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带着岁月刻下的细纹却更显成熟魅力,眉毛浓黑如墨,鼻梁高挺笔直,嘴唇习惯性地抿着,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正划着平板电脑处理邮件,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让那副深邃的五官更加难以捉摸。
看到我和苏晴走近,他抬了下眼皮,目光先落在我身上。
那视线像有实体,从我因为情绪波动和步行而微微泛红、更显娇艳的脸蛋开始,一寸寸向下移动——扫过我轻轻颤抖的睫毛,扫过涂了蜜桃色唇釉、此刻微微张开的嘴唇,扫过脖颈拉出的脆弱线条,扫过白色羊绒衫下起伏的胸脯轮廓,扫过拎着购物袋、手指上贝壳美甲闪亮的手,最后落在踩着五公分裸色高跟鞋、线条优美的小腿上。
那眼神很直接,是一种占有性的评估,带着理所当然的审视,像在检查一件属于他的物品是否完好。然后他才看向苏晴,略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苏晴很识趣地对我低声说:“我先去前面看看给乐乐买鞋那家店关门没有,你们聊。”她没上车,转身又汇入了商场的人流,把空间留给我和王明宇。她今天穿了件卡其色风衣,走路时衣摆划出利落的弧度,短发在颈后整齐收拢。
我心里感激她的体贴,也更清楚自己的位置。
弯腰钻进车厢时,包臀裙因坐下的动作紧紧包裹住臀部和大腿,黑色针织料子拉扯着,勾勒出饱满的臀型和紧实的大腿线条。我能感觉到裙边往上缩了一小截,露出更多包裹在薄丝袜里的大腿肌肤。小高跟轻轻踢掉,蜷起穿着薄丝袜的脚,很自然地就靠向了王明宇那边。半高马尾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臂——我今早特意做的发型,深棕色长发在脑后扎成松散的马尾,几缕碎发故意垂在颊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股我自己用的甜美花果香混进了车厢原本的气息里,是黑加仑和牡丹的味道,甜而不腻。
“王总。”我声音放软,带着逛街后的微喘和一点刻意的依赖,尾音上扬,像羽毛轻搔,“等很久了吗?”
“刚到。”他收起平板,随手放在一旁,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我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他的体温和气息笼罩过来,带着绝对的掌控感,像一堵温热的墙。“买什么了?”
“给健健买了几件衣服,他长得快。”我把购物袋放到脚边,顺势更贴近他一些,侧着身体,仰起脸看他,脖颈拉伸出优美的线条,羊绒衫的圆领口滑开一点,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肌肤。胸乳因为姿势更显丰盈,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还……遇到花姐了,一起喝了杯咖啡。”我主动提起,观察他的反应。
王明宇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羊绒衫袖口下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皮肤——那里的肌肤特别薄,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她倒是清闲。”语气听不出褒贬,但也没多问。
这种态度,反而让我心里那点关于花姐“不止一个”的揣测更翻滚起来。
他知道吗?他不在乎?还是……这本就是他们那种关系里心照不宣的规则?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我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又令人窒息的味道——雪松、琥珀和一点点烟草的余韵,混合着他本身的体热,形成一种独特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我爱这具年轻身体带来的感官刺激,也恨这种必须依附的无力感。
这具身体——林晚的身体——165公分,45公斤,肌肤白皙细腻,胸型饱满柔软,腰肢纤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握,臀部却意外地丰腴挺翘,腿长而直。每次洗澡时对着浴室雾气蒙蒙的镜子,我都会恍惚:镜中那个睫毛沾着水珠、嘴唇嫣红、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的年轻女人,真的是我吗?那个曾经37岁、顶着啤酒肚、发际线后退的林涛,真的变成了这副模样?
花姐的影子,苏晴的话,还有下午那份“小不开心”,此刻都堵在喉咙口,混合着想要挣脱、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蠢蠢欲动。
就是现在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半高马尾的一缕发丝,像在汲取勇气,又像是在扮演紧张。我的指甲是新做的,裸粉色打底,上面撒着细碎的贝壳片和银粉,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微弱的光。
“王总……”我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软,更黏,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眼神湿漉漉地望向他,长睫毛轻轻颤动,在下眼睑投下扇形的阴影,“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刻意顿了顿,嘴唇微嘟,一个撒娇的前奏。我知道自己的嘴唇形状好看,饱满的下唇中央有一道浅浅的凹陷,涂上唇釉后更显水润。
“说。”他言简意赅,手指从我手腕上移开,转而捏了捏我的耳垂,有点痒,带着狎昵。我的耳垂很敏感,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我……我不想一直这么待着。”我语速放慢,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组织语言,“带孩子虽然重要,但我还年轻,也想……做点自己的事。”我感觉到他捏着我耳垂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是支持还是反对。
心跳有点加速。我坐直了一些,但身体依然倾向他,保持着一个亲昵又带着恳求的姿态。我用属于林晚的甜美音色,说着属于林涛的专业梦想:“我以前……我是说,我大学的时候,对建筑啊,装修设计啊,还有园林景观,造价这些,都挺感兴趣的,也自学过不少。”这是真话,林涛确实是学这个的,也有工作经验。“现在市场上,很多家庭、小公司,都需要专业又靠谱的设计和造价服务。所以我想……”我顿了顿,迎上他深邃难辨的目光,脸蛋上绽放出一个混合着野心和讨好、无比明媚的笑容,“我想开一个工作室,一个小型的,主要做建筑装修、园林设计和造价咨询的工作室。”
说完,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脸。
王明宇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收回了捏我耳垂的手,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目光落向窗外流动的夜景。车厢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只有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的细微声响,像在思考,又像在权衡。
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他会觉得我不安分?会嘲笑我异想天开?会直接拒绝,让我乖乖继续做他的金丝雀?还是会……支持?
半高马尾似乎都感受到了紧张,僵直着。少女感的脸蛋上,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嘴角微微下拉。脖颈因为紧张而绷紧,我能感觉到颈动脉在薄薄的皮肤下快速搏动。胸乳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明显,羊绒衫柔软的料子贴着肌肤,随着呼吸微微摩擦乳头,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痒。我甚至能感觉到小高跟里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薄丝袜的纹理陷进趾缝。
终于,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很深,像要看进我灵魂里——那个曾经是林涛,现在是林晚的复杂灵魂。
“工作室……”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想自己当老板?”
“不……不算什么老板。”我连忙摇头,半高马尾晃动,发梢扫过后颈的肌肤,语气放得更软,更依赖,“就是个小工作室,接点小项目。主要……主要也是想有个事情做,不至于和社会脱节。而且,”我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他耳边,吐气如兰,用气声说,“也能多赚点钱,给健健更好的,也……少花点你的钱嘛。”这话半真半假,既表明“懂事”,又暗藏了想经济更独立的念头。
王明宇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听不出是愉悦还是别的。
他伸手,用食指关节抬了抬我的下巴,迫使我更近距离地直视他的眼睛。他的手指有点粗糙,指腹有薄茧,刮过我下巴细腻的肌肤。“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胸腔的共鸣,“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嗯?”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我精心描画的少女妆容,看到里面那个37岁男人不甘的灵魂。我心跳如鼓,却强迫自己不要躲闪,眼神努力保持清澈、依赖,甚至带上一点被看穿小心思的羞涩和慌乱。
“我就是……不想当个没用的人。”我小声说,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显得楚楚可怜。我知道自己垂眼时眼角的弧度最好看,那种微微下垂的眼型,配上长睫毛,总显得无辜又易碎。“而且,我真的喜欢设计。王总,你就当……支持一下我的小爱好,好不好?”我抬起眼,眼睛里适时地蒙上一层水光,让瞳孔显得更加黑亮湿润,嘴唇微微颤抖着,将一个满怀梦想又生怕被爱人否决的小女人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我知道他吃这一套——至少在“林晚”这个身份上,我的年轻、美貌和恰到好处的依赖,是有效的武器。
他又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我脸上流连,从泛着水光的眼睛,到微颤的嘴唇,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那是一种评估,一种算计,或许还有一丝……兴味?
“启动资金要多少?”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我心里猛地一跳!有戏!
“不……不用很多!”我连忙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又赶紧压下去,带着雀跃和小心,“租个小办公室,买点基础的设备软件,再……再有点初期运营的钱就行。我……我可以先做市场调研,慢慢来……”我其实心里有个大概数字,但不敢说太高。
“20万。”王明宇打断我,报出一个数字。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先给你20万启动。办公室我让人帮你找,就在我公司附近那栋写字楼,租金算我的。客户……”他顿了顿,手指又习惯性地敲了敲膝盖,“头几个项目,我会介绍给你。能不能留住,看你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