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想怀孕了(1/2)

日子像加了糖的咖啡,甜得发腻,底下却沉淀着不安的苦涩。

周一的晨会,王明宇站在投影幕布前讲解第三季度财报。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冷静锐利,声音平稳有力,每个数字都像经过精密校准的齿轮。我坐在会议室中段,穿着米白色通勤衬衫和浅咖色a字裙,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珍珠耳钉。手里握着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姿态专业,神情专注。

只有我知道,桌下并拢的双腿间,丝袜包裹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周末清晨他情动时留下的、浅淡的指痕。衬衫袖口下,手腕内侧,有一处他忘情吮吸留下的、需要粉底小心遮盖的吻痕。而当他不经意间将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似有若无地落在我脸上时,我的小腹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紧,仿佛那里还烙印着他手掌的灼热温度,和那句石破天惊的——

“我想要你生一个。”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内线电话响了。他的秘书公事公办的声音:“林晚,王总让你把刚才会议纪要的电子版送一份到他办公室。”

“好的,马上。”我应道,声音平稳无波。

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他正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阳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窄瘦的腰线。我轻手轻脚地将u盘放在办公桌上,正欲转身离开,他恰好挂了电话,转过身。

“放着吧。”他说,目光并未落在u盘上,而是掠过我一丝不苟的衣着,最终停在我脸上。没有笑容,没有额外的言语,但那眼神里的东西,和在会议室里截然不同。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只有我能感知。

“是。”我垂眸,准备退下。

“胃还疼吗?”他忽然问,声音不高。

我愣了一下。上周五加班时我随口提了一句胃不太舒服。

“好多了,谢谢王总关心。”我低声回答,耳根有些热。这种跨越了上下级的、私密的关怀,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看向窗外的城市景观。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门。走廊里冷气充足,我却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忽然变得有些模糊。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经属于“林涛”的、紧实平坦的腹肌,如今覆盖着女性特有的、更柔软的肌理。一个完全陌生的、属于“林晚”的器官——子宫,正静静潜伏在盆腔深处。它空荡,安静,等待着什么。

一个荒诞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钻进脑海:如果那里不再空荡呢?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可怕的想象。端起桌上微凉的美式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别傻了,林晚。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一丝冷酷的警告。你现在的身份是情妇,见不得光,依附于他。一个孩子?那只会把一切都推向无法挽回的混乱。更何况,你吃了药。你亲口说的,一直吃,很规律。那是你和他之间心照不宣的防线,是你维持这段扭曲关系里最后一点可怜自主权的象征。

可是,那道防线,真的那么坚固吗?

午休时间,我独自去楼下的便利店买沙拉。排队结账时,前面站着一对年轻夫妻。妻子穿着宽松的棉质连衣裙,小腹已经明显隆起,形成一个圆润温柔的弧度。丈夫一手提着购物篮,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充满保护欲地虚扶在妻子的后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女人脸上绽开柔软而满足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那画面如此平凡,却像针一样刺进我的眼睛。

我的目光无法从那弧度上移开。那不是肥胖,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奇异的饱满。想象着那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将两个人血脉相连的生命……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渴望,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心脏。

我几乎能想象出,王明宇的手,那双签惯了千万合同、掌控着庞大帝国的手,如果也那样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覆在一个同样隆起的、属于我的小腹上……会是什么感觉?

“小姐?小姐?”收银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啊,抱歉。”我慌忙递过沙拉,付了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便利店。阳光刺眼,我走在回公司的路上,却觉得手脚冰凉。那个画面,那种渴望,太真实,太汹涌,让我感到恐惧。

我不是一直抵触的吗?我不是斩钉截铁地说“不要”吗?

为什么现在,看到别人孕育的幸福,想到他可能流露的、截然不同的温柔,心里会涌起这样强烈的不甘和……向往?

回到冰冷的办公大楼,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我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便利店前的画面,以及周末清晨,他覆在我小腹上温热的手掌,和那句低沉的话。

“我想要你生一个。”

当时只觉得羞耻、惊慌、想要逃离。可现在细细回味,那句话里,除了占有欲,是不是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对于“延续”和“真正拥有”的渴望?

而这个渴望的对象,是我。

不再是那个能干的、却终究隔着一层的下属“林涛”,而是这个全然属于女性的、被他从里到外打上烙印的“林晚”。

这个认知,像野火一样在我心底蔓延开。

也许,一个孩子,不仅仅是束缚,不仅仅是麻烦。也许,它是一种更彻底的捆绑,一种更深入的占有,但同时……也是一种更绝对的确认。确认“林晚”这个身份的真实性与完整性,确认我和他之间,除了肉体和秘密,还有更深刻、更无法切割的联结。

它会让我在这个摇摇欲坠的新身份里,获得一种奇异的、稳固的“重量”。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就开始疯狂生长。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观察。

观察公司里偶尔可见的、怀孕的女同事。她们脸上那种混合着疲惫与特殊光彩的神情;她们下意识护住腹部的动作;她们谈论起产检、胎动时,眼里闪烁的温柔光芒。我甚至偷偷用手机搜索了一些关于孕早期症状、胎儿发育的科普文章,看得入了神,直到李姐走过来敲我的桌子:“晚晚,发什么呆呢?这份报表下午要交哦。”

我慌乱地锁屏,心跳如鼓,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马上就好,李姐。”

我开始更加留意自己的身体。

早晨刷牙时,会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的腰身是否依然纤细,小腹是否平坦如初。洗澡时,温热的水流划过皮肤,我会长时间地停留在小腹的位置,指尖轻轻按压,试图感受里面是否存在任何微小的、不同的迹象——哪怕理智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药在起作用。

但我控制不住。

月经来的那天,我坐在马桶上,看着内裤上熟悉的暗红色痕迹,心里涌起的不是每月惯常的烦躁或解脱,而是一种清晰的、连自己都愕然的……失落。

像某种隐秘的期盼,无声地落空了。

我怔忡了很久,才机械地处理好一切。走出洗手间时,脸色大概有些苍白。李姐关心地问:“晚晚,是不是又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我勉强笑笑。

没睡好是真的。连续几晚,我都梦见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有时是梦见自己大着肚子,惊慌失措地躲在公寓里,不敢出门;有时是梦见王明宇看着我隆起的小腹,眼神复杂难辨;有一次,甚至梦见他牵着一个小小的、眉眼像他又像我的孩子,走在阳光下……醒来时,枕头是湿的,心里空落落又沉甸甸。

这种渴望变得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折磨人。

它不再是一个抽象的、可怕的“如果”,而是渗透到了日常的每一个缝隙里。

当他晚上过来,在公寓里拥抱我,亲吻我,进入我时,我的身体会比以往更加热烈地回应。内心深处,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也许就是这次呢?也许药会失效呢?也许命运会给我一个意外呢?

有一次,在最激烈的时候,我近乎呜咽地在他耳边喊:“明宇……给我……都给我……”

他低吼着释放后,沉重地喘息着,汗水滴落在我颈间。片刻的静默后,他忽然低声问:“药……一直在吃?”

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汹涌的情潮迅速退去,留下冰冷的现实。

“嗯。”我把脸埋在他汗湿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当然。”

他不再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紧得我有些发疼。然后,他翻了个身,将我搂在怀里,像搂着一个易碎品,或者一个所有物。很快,他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我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久久无法入睡。

药。那个小小的白色药片,我每天早晨都会准时吞下,用温水送服。它是我和他关系的安全阀,也是横亘在我那荒谬渴望面前,最理性、最坚固的壁垒。

可我现在,看着床头柜上那个不起眼的小药板,心里涌起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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