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你要负责(1/2)

他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开始震动。

那“嗡嗡”的声响,起初像一只误入房间的蜜蜂,在死寂的空气里突兀地盘旋。随即,音量增大,节奏固执而持久,像一枚冰冷的银针,精准而残忍地刺破了满室粘稠、温暖、几乎凝滞的旖旎。

声音撞击着墙壁,反弹回来,钻进耳朵,在过分安静的事后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来自外界的入侵感。

我正慵懒地蜷缩在他怀里,像一株找到依附的藤蔓。脸颊贴着他汗湿未干、温热坚实的胸膛,皮肤相贴处传来细腻的摩擦感和持续散发的体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沉稳有力的节奏跳动着,咚,咚,咚,像某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我的身体,像一块被温热的欲望彻底浸透、反复揉搓、然后充分舒展的海绵,每一个细胞都餍足地舒展开,散发出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绵软到极致的慵懒与无力。皮肤上似乎还烙印着他掌心每一寸粗糙的纹路、嘴唇每一次吮吸的力度。尤其是腿心深处,那隐秘的、带着丝丝缕缕酸胀与残留快感的酥麻,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的湿润印记,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激烈到近乎失控的交缠与碰撞。这具由他亲手一寸寸探索、验证,并最终深深沉迷占有的身体,此刻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又满足的依恋状态。

然而,那恼人的震动,执着地持续着,一声比一声更急。

我能感觉到,他原本放松环抱着我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那瞬间的紧绷,像平静湖面被投下一颗小石子,虽然微小,却足够打破那完美的平静。我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他胸腔里那原本沉稳的心跳节拍,毫无预兆地、突兀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以更快的频率加速搏动起来——那不是情动的加速,而是被打扰、被拉扯的应激反应。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挣扎,是任由这震动自然停止,沉溺于此刻的温柔乡,还是……

最终,现实的压力似乎占据了上风。他低低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有些粗暴地、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伸手越过我的身体,拿过了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点光亮显得有些刺眼。

屏幕上,“老婆”两个字,毫无遮掩地、明晃晃地跳动着,像一道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符咒,带着某种正宫娘娘般天然的威严与召唤力,瞬间,将我们从这间弥漫着情欲、秘密与混乱的办公室里,狠狠地、不留情面地拽回了现实。

拽回了那个由法律、责任、社会关系和既定秩序构筑的、坚固而冰冷的世界。

我内心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尖锐的讥诮,像冬日最寒的早晨,窗玻璃上瞬间凝结的霜花,带着清晰而冷漠的图案。“看啊,这就是男人。”脑海里那个属于“林涛”的、更为冷硬理智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响起。前一秒还在你身上挥汗如雨,颠鸾倒凤,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恨不能将灵魂都揉碎了嵌进你的骨血里;那情话,那抚摸,那失控的低吼,都像真的一样。后一秒,一个来自“合法领地”、象征着家庭与义务的召唤,就能让他立刻从这温柔乡、这欲望泥潭里清醒地、甚至有些狼狈地抽身而出,重新戴好那张属于丈夫和父亲的面具,回到那个井然有序、容不得半分逾矩的世界里去。

他叹了口气,这次声音清晰了许多。那叹息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情欲带来的沙哑质感,但更明显地掺杂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烦躁、无奈,以及一种被“抓包”般的心虚和紧迫感。他有些粗鲁地、带着发泄意味地抓了抓自己汗湿后略显凌乱的黑发,然后,撑起手臂,准备离开我这具依旧散发着诱惑气息、温暖柔软的身体。

沙发因为他体重的移开而微微回弹。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我像一条感知到温暖源头即将消失、猎物想要溜走的、无骨而黏腻的水蛇,又软软地、带着十足的依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贴了上去。

手臂柔若无骨地、却异常迅速地重新环住他还没来得及完全直起的脖颈,肌肤相亲,热度交融。我将泛着高潮后特有粉晕、还带着细密汗珠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那片温热敏感的区域。嘴唇几乎贴着他的皮肤,温热而潮湿的气息,故意地、带着撩拨的节奏,轻轻拂过他耳后那片公认的敏感带。

“就这么走了?”

我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浓重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又像浸透了蜜糖。尾音微微上扬,故意拖长,更掺杂了一股被刻意酝酿出的、浓浓的、带着湿意的鼻音。听起来,三分像撒娇,三分像委屈,剩下的四分,则是一种无声的、却带着钩子和控诉意味的挽留与挑衅。

不仅如此,我蜷在沙发上的腿,甚至还不安分地、若有似无地、用光滑的小腿外侧,蹭了蹭他结实有力、汗毛微显的小腿。那触感,细腻对粗糙,柔软对坚硬,带着事后的余温,像最轻微却也最持久的电流。

他的身体明显地再次一僵。

他回过头来看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里面翻滚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情欲暗潮,灰烬之下火星隐现;也有对我这副黏人痴缠、娇软无力模样的些许受用和男性的虚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与欲望两头拉扯、难以抉择的、无奈而焦躁的阴沉。

“别闹……”

他声音低哑,像是在尽力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但更像是在强行压下自己体内那些还未散尽的、被我又轻易撩拨起来的躁动火焰,试图用这两个字来说服他自己,也隔离我的影响。

“真得走了。”

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逃离”增添底气。

说着,他像是为了补偿,或者仅仅是为了堵住我可能更多的纠缠,迅速地俯下身,在我依旧微肿湿润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干燥、带着明显敷衍和匆忙意味的吻。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吻,更像是一个盖章,一个急于完成的道别仪式。

然而,就在他嘴唇离开、准备直起身彻底脱离这令人沉溺的温存氛围的刹那——

他那刚刚离开我唇瓣的手,却像完全脱离了他大脑的控制,不由自主地、带着一股近乎发泄的、粗暴的不舍力道,猛地从我早已散开、凌乱不堪的衬衫衣领滑了进去!

动作快而准。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我温热汗湿的皮肤,引起我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准确无误地、带着不容抗拒的抓握力,攫取住了我胸前一侧的柔软。

那饱满的弧线瞬间在他掌中变形。

他用力地揉捏了两下!力道之大,让我甚至觉得有些疼痛,那疼痛里却又混杂着强烈的、被侵犯和被需要的奇异快感。指腹的薄茧摩擦过顶端敏感的蓓蕾,带起一阵尖锐的酥麻。

“唔……”我猝不及防,被他这突如其来、充满矛盾的动作弄得轻哼出声,身体诚实地、剧烈地颤了颤,腰肢下意识地弓起。

这矛盾到了极点的行为——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诚实地流连,甚至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地再次侵袭——非但没有让我不悦,反而极大地取悦了我,满足了我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黑暗的虚荣和掌控欲。

看,他舍不得。他远不如表面那么冷静果断。我这具身体,对他有着超乎他自己想象的、致命的吸引力。那所谓的“责任”和“家庭”,在这一刻肉体的贪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没有再强留,也没有做出更多的纠缠动作。

恰到好处地,我松开了环住他脖颈的手臂,任由那温热的肌肤脱离我的触碰。甚至微微侧开身体,给他让出空间,摆出一副顺从的、甚至带着点脆弱放任的姿态。

任由他有些匆忙地、甚至可以说带着点狼狈地直起身,彻底脱离了我的怀抱和沙发的温柔陷阱。

我侧躺在依旧深深残留着我们两人体温、汗水与情欲气息的沙发凹陷里,将自己蜷缩起来,像一只刚刚经历狂风暴雨、被淋得透湿、正寻求角落温暖与安全感的小猫。身下,深灰色的丝绒沙发面料,带着事后的微凉触感,贴着我还灼热未退、泛着粉晕的皮肤,形成一种微妙的、令人清醒的刺激。

我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甚至带着点欣赏和玩味意味地,目光追随着他。

看着他背对着我,站在沙发边,利落地弯腰,捡起地上那件价格不菲、如今却皱得像咸菜干一样的定制衬衫。他展开,手臂穿过袖管,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窸窣声响。他一颗颗扣上纽扣,动作迅速而精准,遮住了胸膛上可能被我留下的抓痕和汗水。然后是那件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披上肩膀,瞬间重塑了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他扣上那块象征身份、地位与时间秩序的腕表,金属表带在昏暗光线下闪过冷光。他系好皮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最后,他对着旁边玻璃窗模糊的反光,快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和有些凌乱的头发……

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快速、且充满目的性。都在迅速地、一丝不苟地,将刚才那个在我身上沉沦欲望、失控低吼、汗水淋漓的充满原始野性的男人,重新包装、塑造成那个衣冠楚楚、沉稳睿智、一丝不苟、属于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家庭、另一个社交圈的“王明宇王总”。

理智回笼,社会身份归位。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层曾经在我看来坚不可摧的、由财富、权力、阅历和社会规则共同浇筑的外壳,已经被我——用这具出乎意料的身体和那个惊天的秘密——凿开了一道清晰而深刻的缝隙。缝隙里,正汩汩涌动的,是对我这具身体无法抗拒的、几乎要灼伤他自己的渴望,以及因知晓秘密而产生的、复杂难言却异常紧密的联结。

他系好最后一颗袖扣,像是完成了一场至关重要的仪式,重新装备好了所有铠甲。

然后,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不再是匆忙一瞥。

我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被“抛下”独处的怨怼、伤心或愤怒。反而,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带着几分慵懒妩媚和隐隐挑衅的笑意。我的眼神清亮,甚至有些过于清醒,与方才情动时的迷离判若两人。

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我像是突发奇想,又像是蓄谋已久,缓缓抬起一只手臂。

指尖轻轻地、带着无限眷恋和某种展示的意味,拂过自己纤细锁骨上,他刚刚情动时、忘情吮吸留下的、一枚新鲜而暧昧的、如同花瓣般的红痕。

指尖的温热,与吻痕残留的微刺感交织。

这个动作,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它提醒着他刚才的激情,标记着他的占有,也彰显着我的“所有权”。

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荡开一圈圈危险而深邃的涟漪。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冲撞。是欲望,是不舍,是烦躁,或许还有一丝被这无声挑衅勾起的、更深的征服欲。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完全下意识的生理反应,像一道裂痕,彻底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无波、归位成功。那副冷静自持的铠甲之下,血肉之躯依然滚烫,依然记得方才嵌入我身体时的极致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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