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托夫被孩子们组建出来的人墙重重包围了。
虽说这人墙最高只到他的腰,但仍旧令他举步维艰。
这些孩子可不是带着记忆重生的使徒成员,是真正的小孩。奥古托夫喜欢孩子,却又因为当年的事,带着隐约的畏惧,生怕自己坚硬如铁的身体将这些柔软的小家伙们撞碎。
但孩子们全然没有这样的顾虑,他们的胆量来自于对机构和white的信任,如果奥古托夫在他们的眼前变成钢铁,他们会将这钢铁当猫爬架一样翻上去。
“亲爱的先生,您看起来好强壮,好高大呀。”
“到底怎么样才能长得像您一般高大呀,您一定很厉害吧,能赶跑不少怪物。”
“简直是强壮先生!”
不知怎么的,就拐到各自的名字上,争论不休。
名字包含着亲人殷切的盼望,是伤感的话题,他们聊着聊着抽噎起来,眼眶通红含泪。
奥古托夫连忙劝慰,没几句后,又见孩子们自强地擦干眼泪,突发奇想要给他取名。
这似乎是学校约定俗成的潮流,不同洲区的孩子们会给朋友取昵称,方便认人。
于是在他们沸沸扬扬的讨论声里,奥古托夫荣幸认领“牛大壮”的中文昵称。
此昵称由一位叫牛壮壮的小朋友倾情贡献,为了沾光,将来长得和奥古托夫一样高大。
眼下就有顽皮的孩子啪叽抱上奥古托夫的大腿,用被淋湿小狗般的眼神,湿漉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先生,您可以抱一下我吗?那一定很酷,求您了。”
奥古托夫立马手脚无措起来。
他曾了解过福利院的孩子,那些孩子被束缚带捆绑在婴儿床上,从保育员到志愿者都不允许将哭闹的孩子抱起来哄,这不是虐待,是杜绝他们对拥抱产生依赖。
然而他紧张地四下一扫,发现white早已席地坐在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草坪上,十几个小萝卜头将他围拥,几乎趴在他的身上。
white笑笑用精神力捏出活灵活现的金色玩偶,每人一只,被孩子们眯着眼睛舒服惬意地抱在怀里。
奥古托夫忍不住意念传音:【这样做真的好吗?】
万一让孩子们产生依赖……
却见white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至极地问:“奥古托夫,你认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奥古托夫还未回答,孩子们先七嘴八舌极有士气地叫嚷起来。
“不!不会!”
“先生,再等一等,等我们长大后,就可以帮你们一起对付坏人了,我每天都吃两碗饭,长得很快的。”
“是的,我们一定能把坏人都赶跑!打败可恶的系统!赢下游戏!救回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拯救所有人!”
“当然。”white应着他们稚嫩却坚定的誓言,温柔微笑,孩子们手中的金色玩偶扬起手臂,在他们脑袋上温柔地摸摸,“你们是世界的未来,如果有一天大人们倒下,你们也不能放弃希望。”
“不放弃!”
“坚决不放弃!”
奥古托夫怔愣地看着,这里的孩子都曾失去血亲,但在他们的眼里没有映出沉重的阴霾。
是因为他们还小吗?不……
【奥古托夫,你曾经问我是否憎恨这个世界。】
white的意念于此时传达至奥古托夫的脑海里,郑重其事。
【而现在,我也想问你,你是否愿意为赢下游戏倾注全力乃至于你的灵魂,让心怀仇怨的孩子们,重新爱上这个世界?】
奥古托夫的嘴唇抖颤起来。
血液再度沸腾,心跳躁动加速,迎着人造太阳的光辉,他看见white翻开一个孩子递上来的故事书,释放精神力,用温和磁性的嗓音,将那跌宕起伏的英雄传说娓娓道来。
一只小黑章鱼慢吞吞地从white的影子里爬出来,趁小触手不注意,将其甩出几十米远,占据青年的怀抱,偏着脑袋认真聆听。
青年注意到了,皱着眉头不赞同地戳戳章鱼脑袋,将激愤跑回来的小触手捞进怀里,柔声细哄。
其他吵闹的孩子也逐渐安静下来,有的直接靠在青年的身上,昏昏欲睡。工作人员轻车熟路地拿来小毯子,盖在孩子们的身上。
和煦暖风拂过,吹动奥古托夫的发梢,他看见眼前恬静安宁的一幕,冷不丁想起一个词,伊甸园。
原来他所追寻的伊甸园不是传说,就在眼前。
奥古托夫忽然抬起脚掌,在鼓噪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里,在天空和大地的见证下,走到white,眼神注目。
信仰由此迸发,从未有过的坚决。
white似乎感应到什么,半晌,伸出手。
奥古托夫从善如流地牵起青年的指尖,弯俯腰背,郑重虔诚地亲吻他的手背:“奥古托夫布拉达克安东尼奥,愿发誓效忠首领。”
“如果我今后背叛,就令我的灵魂在圣火中焚烧,不得安息——”
他终于知道这股冲动到底是什么。
【传说古神生命力极强,即使肉身被摧毁,力量被禁锢,也能复活卷土重来。】
【所以尊贵的首领,请您务必要相信。即便我粉身碎骨,即便我沉沦地狱,仅剩这百分之一的灵魂,我也将为您冲锋陷阵,所向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