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2)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幸以为身后的人已经睡着了,她才感觉到一只手极其小心翼翼地,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般的犹豫。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怕她拒绝,怕她推开,所以只是虚虚地环着,不敢用力。

然后,温热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

一下,又一下,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吻里带着歉疚,带着不安,带着某种笨拙的讨好。

起初,幸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义勇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抗拒的,而是……压抑的颤抖。

他心中一紧,轻轻将她转过来。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抱歉……”义勇的声音哽住了。他以为她在拒绝他的触碰,以为她在生气他的隐瞒,以为——

幸却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哭腔,破碎得不成句子。

“你为什么会那样想……”

义勇僵住了。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足够她看清他脸上每一寸紧绷的线条,看清那双湛蓝眼眸深处翻涌的痛苦与自责。

“锖兔的死,不是你的错。”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落到了他那道陈年的伤疤上,“茑子姐姐的事,也不是你的错。我失踪的这两年……更不是你的错。”

义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幸用手轻轻捂住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哽咽着,“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站在那个位置……”

幸的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滴在了义勇的手背上。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富冈义勇,从来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保护了很多人,他配得上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尊敬,所有美好的事。”

她捧起他的脸,指尖抚过他紧皱的眉心。

“所以求你了……你不能这样对自己,你不能就这样……推开所有需要你的人。”

义勇的手臂骤然收紧,呼吸窒住。

黑暗中,她的眼泪,她的话语……如此灼热,让他的灵魂都在震颤。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异常清晰地穿透出来,不是幸的,而是今天早上那个红发少年执拗又真诚的提问。

——义勇先生,您难道不想把锖兔先生的意志、把鳞泷老师教导的一切……传承下去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侥幸占据了本该属于锖兔的位置。

可如果……如果锖兔的意志,从来就不是要他活在愧疚的阴影里,而是希望他,富冈义勇,带着两人份的力量,把保护他人的路走下去呢?

幸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肌肤,她的指尖在不断的颤抖。

他爱的人现在就在他怀里,如此真实,如此坚定地告诉他——你很好,你配得上,我们需要你。

这念头像一道裂痕,然后是无法抗拒的洪流,冲垮了他内心那堵高墙。不是瞬间消散,而是根基动摇,露出了后面被他长久忽视的光。

他听进去了。

他接住了。

她的心疼、她的肯定、她的请求,都接住了。

义勇抱着幸,手臂收得更紧,那力道不再是无措的紧绷,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确认。

“嗯。”

他发出一声极沉的鼻音,比叹息更重,像卸下了千钧重担。

然后,他低下头,将湿漉漉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原来她不是在生他的气。

她是在心疼他。

而他现在,似乎才真正开始听懂,这份心疼背后,不仅是情感,还有一份他必须接住的信任与期待。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但阻塞感消失了,“我不会了。”

许久,幸的哭泣渐渐平息。

她靠在义勇怀里,手指轻轻抚过他后背的衣料,声音还带着鼻音:“炭治郎那边……你答应了吗?”

义勇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主公那里也说过了,”他的声音很低,“明天开始……我会加入柱合训练。”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幸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擦完眼泪,他又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她的额头。吻里带着无尽的歉疚,也带着某种终于卸下重负后的脆弱。

她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

雪代幸从来就没有办法真的对富冈义勇生气。

从前是,现在也是。

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扣住了他还在为她擦眼泪的手。

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握住。

“刚刚……”她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无比,“我没有让你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