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楝道:“他确实是一抹残魂。”
“可是……”初守皱眉思索:“他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哦不对,是一个魂一样?”
夏楝道:“因为只是残魂,所以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树妖’应该是他给自己想出来的身份……”
“那他真的……”初守看向黄泽,声音放低:“是赵王?”
夏楝不语。
初守望着躲在树上的那道影子,又道:“他现在又是怎么呢?”
“因为想起了不该想的,或者害怕想起那最恐惧的一幕,所以本能地想躲起来。”
夏楝看向身后的楝树。
当时赵王被山君一吼,魂魄消散。
但楝树乃有“鬼树”之说,有一缕残魂,留在了树上,沉睡不醒。
直到有一天,几位王爷带了初守前来,孩童无意中的拥抱,那种熟悉的气息,将残魂唤醒。
他没有意识,不知自己是谁,来自何方,但隐约能想到一些可惧画面。
“树妖”的身份,是他赋予自己的,也是他选择逃离的一种方式。
而昨夜冲入初守房中,则是被恐惧怨恨驱使,想要杀之后快的执念,此时的他,便是如此。
初守只是听说赵王乃是病故,不知原因。如今见夏楝如此,便知有内情:“他是怎么死的?”
太子却低低地哭起来:“父王……你在哪儿,你是不是有何冤屈?你来见一见儿臣。”
如茉斋外,刷刷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太子的内侍急忙跪地。
这次进内的人,是皇帝。
天色将明。
胡妃从梦中醒来,却惊见身边没有了山君。
昨夜,她们如同在妖界一样,彼此依偎,睡在一起。
她听说了山君吐露的隐秘,所有细微的芥蒂、困惑、委屈恼怒等等,皆都不翼而飞。
所以她只想要做一件事,尽全力,相助山君回到妖界,就算山君不愿意也好。
人间界,若再待下去,等待山君的只有陨落,消亡。
她自己也明明知道。
走出妖界进入皇都,不是山君的错,她不该落到这个下场。
让胡妃为之困惑的,是那个在妖界危难之时,回应了山君的声音。
胡妃不该恨那个人,毕竟那人相助山君,让妖界躲过了一次灭顶之灾。
但同时,胡妃总觉着,那个人算计了山君。
她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虽然以山君的说法,那人分明没有提任何的条件。
但有一句俗话说的好,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胡妃不相信那人会无缘无故地做出那样大的牺牲,却不要丝毫索取,那只能说明他图的东西也极大,或许是根本不能说出口的,甚至是……连山君都无法承受的。
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都知道,就算那人开口要什么,山君都不能拒绝。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伺候山君的丫鬟玉兰等在廊下,看胡妃出来,笑着招呼道:“姨太太起了?”
胡妃吓了一跳:“你叫我什么?”
“你是夫人的妹妹,自然就是姨太太了。”
胡妃顾不得上计较,只问道:“山……你们夫人呢?”
玉兰笑道:“说来也怪,我们夫人从不出门的,今儿一早却说要出门,老爷就陪着去了。我听说小郎昨儿晚上没回来,本来以为必定是夫人担心他,所以跟老爷一起出去找寻了。”
胡妃催问:“究竟如何?”
“夫人交代说,让姨娘安心等待,她只是去了结一件事,解开就好了。”
“她去了哪儿?”胡妃眼皮直跳。
玉兰眨了眨眼,道:“偷偷告诉你,我是听门上说的,说是要进宫呢,老爷都特意换上官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