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自己的母亲遭受类似的下场,哪怕这只鬼可能已经不是他的母亲了……
冉青的心绪,无比混乱复杂。
悲伤、茫然、痛苦……混乱复杂的情绪翻涌着,他甚至感觉鼻头有些发酸。
但现在不是悲伤痛哭的时候。
越是这样的危急时刻,他就更加需要冷静。
冉青强迫自己摈弃那些混乱的情感,冷酷的去做最理智的选择。
如果能救回冉剑飞,那也能削弱母亲的力量,还可以找冉剑飞一起联手,或许能用先师牌位外的办法收走母亲。
冉青敏锐的找出了这混乱局势下的唯一解。
随着他在阴坛之中坐下、坐在了那张诡异的木椅子上,冉青开始摇动赶尸铃铛。
叮铃铃的声响在阴坛之中响起,冉青感觉身下的椅子像是冰柱一般、阴冷的恶寒顺着椅子蔓延到了全身,四肢都开始僵硬。
而椅子周围的雾气,渐渐变得浓郁。
大雾遮蔽了他的视野,他恍惚间,来到了乌江鬼界,站在了一条干硬的黄土路上。
而那张诡异的椅子,竟然在前面快速跳动、朝着迷雾深处跳去。
冉青立刻跟随。
这张椅子,是母亲生前的嫁妆,也陪着她死后待在了鬼城。
椅子与母亲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而这种联系,如今被阴鬼借寿的冉剑飞洞悉。
他的确是在引导冉青他们一路过来,在向冉青求救。
冉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帆布包位置,举着人头杖、面无表情的跟了上去。
乌江鬼界阴森寒冷,一如既往的荒凉死寂。
迈步走了十几秒,视野中的大雾渐渐淡了,开始能看到荒芜贫瘠的树林。
他已经正式进入了乌江鬼界。
而且看这树林里的状况,他应该是直接越过了鬼城、以及鬼城外的那条大河,来到乌寨垭口外面。
荒芜的树林,冉青熟悉无比。
黑暗中似乎有许多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但冉青只是冷静的摇动赶尸铃铛、一步一步的上前。
对黑暗中那些窥视的目光,视若无睹。
很快,他爬上了这条林中黄土路的尽头,看到了前方两山之间的黝黑垭口。
乌寨垭口……
六婶死后,冉青就再也没有踏足过的恐怖鬼门。
只有进入这里,才真正进入乌江鬼界深处。
如今的他,有资格靠自己一个人进去了吗……
冉青有了些许的恍惚。
而那张木椅子,已经跳进了乌寨垭口深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冉青深吸了一口气,也同样踏入黑暗、跨过了这泾渭分明的乌寨垭口。
鬼眼羊神
蠕动的死人脸,簇拥在冉青脚下、密密麻麻的向前挪动。
一根根细长的红绳小人,似水中飘荡的细小蚂蟥般跳动,在冉青脚下铺成了地毯。
阴风阵阵的乌寨垭口,远远的看起来、似乎游荡着许多诡异的黑影。
看到冉青的到来,那些鬼影在黑暗中似乎在窃窃私语、不怀好意。
可当冉青走到垭口处时,眼前的乌寨垭口却空空荡荡、荒芜破败,看不见任何东西、包括鬼影。
这熟悉的景象,令冉青有了些许的恍惚。
他想起了见到六婶的那个夜晚,在六婶的保护下第一次踏入乌江鬼界,也是这样。
但现在的他,身后却没有那位神秘强大的粗鲁妇人了。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走来,往下的路只能靠自己……
缅怀与感伤,持续了数秒。
冉青踏着阴影、走进了乌寨垭口。
那张诡异的椅子,在黑暗中不断跳动、在为他指引方向。
跨过乌寨垭口后,冉青的视野之中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