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2)

回家后我又用望远镜看。他们把小狗的脑袋按在她肚皮上,小狗没叫。

1981年9月28日晴

我把漂亮洋娃娃大盗姐姐藏在自己房间里的事,还是被爸爸知道了。

我蒙着眼罩整月没偷看,现在我的手指能摸出蚂蚁有几条腿。他们冲进来先抓我,像逮猪崽那样,我感觉七八只手同时捏住我的脚脖子。

我听到漂亮洋娃娃大盗姐姐在尖叫:“小孩子!他还是小孩子呀!”

好像是爸爸在说话,以造物主的姿态,声音从天花板掉下来:“小孩子才是‘完美’的。”

我不能再玩这个扮瞎子的游戏了,我扯掉眼罩。

她突然抢过烛台泼向我!滚烫的蜡封住我右眼。

爸爸像痛骂一条狗一样地暴骂,漂亮洋娃娃大盗姐姐不吭声,好像扮演成真,聋了哑了。

她夹紧了腿用膝盖飞快地爬到爸爸面前,跪着一口一口舔掉爸爸大腿上沾到的蜡油,舌头的血洞一开一合:“现在他瑕疵了……而我的技艺比从前更好,上师……”

漂亮洋娃娃大盗姐姐总说我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要随便见识这个世界。可那一天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比我像多了一个初生的小小孩哭闹着来这个世界。

第二天我坐上了来时的大铁鸟,摘掉了一颗眼球。

1989年12月31日雪很大很大 ,白地毯

我决定把日记本和布袋袋都还给那个无耻的人妖,可是我的头上从前蒙受、被他指尖施洗过的抚摸,是想扔也扔不掉的。

1993年1月1日雪停了

漂亮洋娃娃大盗姐姐,你还没有醒,但你一直在我的梦里咩咩叫。

劳劳燕子人千里

黑暗像浸了年月的墙漆, 被一股钝力层层剥开,终于有丝浑浊的光渗了进来。

蓝珀的视觉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在断续的闪烁中,看到一个纯黑的身影嵌在病床旁的椅子里, 肩膀微微坍陷, 一本摊开的硬壳笔记本躺在腿上。干燥阳光斜斜地切在纸页上, 留下几道白惨惨的痕。

他竭力想看得更真切些, 眼球滚动, 只激起一阵灼痛。视野中的人影随之微弱地晃荡了一下。

声音传来, 是那人在念诵白希利的日记, 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直。

蓝珀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 想转动一下手指, 哪怕让指尖颤抖一下, 只要能唤起那人的注意,让那个人知道——

“嗯……嗬呃……”痛苦呻吟从蓝珀喉咙深处挤出。

那人影剧烈地一晃,日记本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锋利的面孔倏地转向他, 颧骨略高,浓眉压住满身桀骜, 压住一双自幼在演武场盯惯箭靶练出的鹰隼之目。

“项廷……”蓝珀无声地翕动嘴唇。

然而, 四目相接的刹那,那双曾经无数次注视过他、或炽烈或沉郁、或怒或忧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却只有一种冰封千里的陌生, 以及……如同夜行撞见精魅般的惊惧。

那对姐弟的眉眼有三分相似,可她不是他。

是项青云!

“你竟然终于舍得醒了,”项青云朝他微笑,不疾不徐, “一个人叫雷劈了还得先见道闪电呢,你倒好,醒了怎么兆头都没有?”

“你……为什……我家……”蓝珀艰难地开口,试图用手臂支着床头柜撑起身体,却提不起半分力气。意识逐渐清晰,周遭并非病房的陈设。最后,只能昂起脆弱的脖颈,竭力想要挣脱对方那居高临下的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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